第5章

下一瞬，电话被对面挂断了。冷色的手机屏幕光，照出了裴漠衍一张惨无血色的脸。这一刻，裴漠衍都不知道是该为谭嘉硕一个电话，余清溪便毫不犹豫地抛下他而伤心。还是为就算谭嘉硕在前途和她之间选了前者，余清溪也能一而再再而三地原谅他而伤心。静静躺在床上，裴漠衍想起了一件他以为自己早就忘记了的事。那是谭嘉硕出国的第一年发生的，那一年余清溪第一次拿下物理届的大奖。裴漠衍满心欢喜拿着花，想去领奖台后台给她惊喜，却听见了余清溪和她同学之间的对话。“你和嘉硕的项目拿下大奖了，你不借此机会去国外追回他？你别告诉我，以后就打算和裴漠衍在一起了。裴漠衍除了那张脸，其他的可都配不上你。”而余清溪沉默了许久，回答道。“我会考虑的。”第二天，她就对裴漠衍撒谎道：“我要去国外参加一个学术会议，一周后回。”哪怕那时裴漠衍已经是余清溪的男朋友，也不敢直白地问她：“你是不是要去见谭嘉硕？”他不敢问，怕问了之后，自己就会被分手。裴漠衍只能红着眼说：“我等你回来。”裴漠衍熬了一周，终于等到余清溪回国。那天，从不喝酒的余清溪喝了个酩酊大醉。她靠在裴漠衍的肩膀上，醉意朦胧：“漠衍，以后就只有我们两个人了，你不会离开我的，对吗？”裴漠衍记得，自己那时候心疼得难以言喻，抱着余清溪许诺：“我不会离开你的。”这句话一说出口，他就坚持了五年。裴漠衍总以为自己能守得云开见月明，却没想到是他先在那一天的到来前，先一步地累了。此时此刻，裴漠衍眼眶微红，终是叹息了一声。“余清溪，对不起，我要食言了。”他要离开她了。她的爱，他再不想要了。第二天一早，裴漠衍去了事务所。却得知德国那边的领导今天来京考察，考察结束后，居然心血来潮要去爬长城。裴漠衍作为即将前往德国的员工，也不得不跟着一起去。他爬了几小时，才堪堪爬到一半。正坐在楼梯那喘着粗气，面前忽地递来了一瓶水。抬头一看，竟是余清溪！裴漠衍都懵了，还以为是自己出现幻觉了。余清溪把水打开喂他喝了几口，他才缓过劲问：“你为什么在这儿？”余清溪没回答，反而跟自己身边的女人介绍起裴漠衍来。“这是我男朋友，裴漠衍。”又跟裴漠衍介绍起那人来：“山东省来的研究员，陈非。”裴漠衍伸出手，礼貌地笑了笑：“你好。”陈非回握，笑得一脸灿烂：“好啊，清溪，原来你男朋友这么帅气啊，你这丫头藏得够深啊。对了，你男朋友在哪高就啊？”余清溪一愣，随即含糊道：“一个小事务所。”裴漠衍挑眉看她。他心中清楚，余清溪这是根本就不知道他的工作单位是什么……在一起五年了，他没换过工作，可对余清溪来说，重要吗？裴漠衍于是自己补上细节：“我在德庆事务所工作。”陈非一惊，猛地锤了一下余清溪。“你这家伙，这么谦虚干啥？这可是世界四大之一的德庆，要是德庆也算小事务所，那国内就没有大事务所了！”余清溪身体一顿。她复杂地看了眼裴漠衍，沉默住了。陈非没想太多，对于爬山气势满满：“我先去前面了，你们马上过来啊！”余清溪应了一声，她就走了。剩下余清溪裴漠衍两人，步调缓慢地前行。余清溪侧脸紧绷，不知在想些什么。裴漠衍叹了口气，索性直白地说道：“我在德庆事务所工作，是德庆的基金经理人，负责的是基金方面的投资与管理。”余清溪低敛着睫毛不看他：“你和我说这些干什么？”裴漠衍平静回道：“下次你就可以和别人这么介绍我了，而不是你的男朋友后面，什么也没有。”他不止是余清溪的男朋友，他还是他自己。余清溪皱起了眉，语气有些不悦：“我们工作涉及的完全是两个方面，我怎么可能会知道什么德庆事务所？”裴漠衍默然一瞬，旋即笑着感慨。“是啊，我们完全就是两个世界的人。”笑容稍纵即逝，他随即看向前方，他的领导在前面朝他招手。“行了，不说了，我去和我领导打声招呼。”裴漠衍脚步加快几步，便往前走去。到了瞭望台上，裴漠衍走到领导旁边，便见领导意有所指地看向他身后的余清溪问。“你女朋友？”裴漠衍点了点头：“是。”领导就开玩笑地问道：“舍得一个人去德国？不带她？”此时，余清溪也走到了他身边，平静地望向山峦。她的脸庞清冷美丽，与从前并没有几分不同。裴漠衍轻笑一声，率先移开目光。他知道余清溪不会德语，所以此刻，他用德语光明正大地当着她的面回道：“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