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四周的人羡慕不已，纷纷感慨。“若我夫君能如此对我，我立时为他去死了愿意。”余祝意扯出一抹苦笑，转身默默退出拥挤的人群，朝僻静处走去。边佩痴情吗？或许吧。只是短短十年，他就痴情了两个女子。人间百岁都都做不到一心一意，神生漫长，又岂敢指望。不知不觉，余祝意走到了灵山脚下一处小院。院中有竹屋一间，菜圃半方，桂树一棵，树下悬着一个秋千花架。她一时怔住，这里曾是她和边佩住过的地方。及笄那年，她在山间采药遇到重伤的边佩，因不方便将他带回清修的道观，就将他带到这处小院，悉心照料了三个月。也是那三个月，边佩对她一见钟情，接二连三告白了九十九次。只是每一次，都被她冷冷拒绝。“我此生只愿随师父清修，悬壶济世，不入红尘，公子还是放弃吧。”但余祝意越是拒绝，边佩越是坚定。“若你执意修道，我也出家做和尚，与你也算相配。”余祝意回到道观，边佩也追了过来，但被师父拦在山门外。他毫不犹豫的跪在山门前，整整七天七夜，只为换余祝意一次回眸……回想起过往那些轰轰烈烈，余祝意的眼眶红了又红。她在院中的桂树下倚靠而坐。不知过了多久，边佩匆匆赶了过来。“阿意！”他着急忙慌地将她搂进怀中，好似抱着失而复得的珍宝。“找了你一整天，哪里都找不见，你怎么独自来了这里？”看着边佩一脸焦急的模样，余祝意却没有丝毫的感动。“一时兴起想回灵山看看，忘了时间。”说完，她便起身朝小院里走去。看着院中的一景一物，边佩也似有所感触。“这是我们相遇相知的地方，只是沾了些尘埃，打扫一番便会恢复如初。”说完，他便挽起袖子收拾起来。除尘、扫塌、剪枝、补窗……从白昼做到夜幕，他件件亲力亲为。余祝意看着他忙碌的身影，恍惚觉得见到了当年那个满心满眼只有自己的边佩。她愣愣的唤了一声：“阿佩。”边佩将秋千架重新扎稳，回头应她。“阿意，你很久没有叫我小名了。你看这院子，可是和从前一般无二？”余祝意回过神，看着干干净净的小院，她点了点头。“一样，连竹篱笆都一样。”只不过，唯有表面看着一样罢了。十年光阴，物是人非。纵然看着相似，内里却早已大相径庭。这一夜，边佩陪余祝意留宿于小院。翌日清早。余祝意看向山上云雾缭绕间，隐约可见的三清门道观，心潮翻涌。“我想回观里看看。”边佩一脸宠溺地拂过她脸上的碎发，温柔道：“你下山与我成婚后，师父就云游四海，三清门也已闭观。你要去看，我便陪你一起上山。”余祝意垂目，暗自伤神。师父并非云游四海，而是已经驾鹤西去。入得三清门，须终身持戒清修。她违背祖训下山嫁人，师父替她背了这份业障因果，也替她挡了天灾天谴。山路蜿蜒，边佩扶着余祝意小心翼翼的向上而行。行至半山腰，忽然下起了大雪。雪花飘飘然而落，将两人的头发、眉毛都染得霜白。边佩不禁有些激动。“京城十年未有大雪，现在天降瑞雪，我们携手同行，也预示着将白头到老。”看着一瓣一瓣雪花，冰凉的洒在身上，余祝意淡淡一笑。“是啊，白头到老。”只不过是他一人白头，而她会飞升回归天宫，做三界唯一的神女，寿比星辰，青丝永驻。下午，终于到达山顶。边佩将余祝意披风上的积雪拂去，正要牵着她的手入观。“砰——”东南天际突然出现信紧急讯号，看得边佩眉头一皱。“皇城出了急事，王府在急召我回府。我下山看看，你在观中不要乱走，我忙完就来接你可好？”边佩虽是用问询的口吻，但已经松开了余祝意的手。余祝意心中一片平静。“去吧。”说完，她没有目送边佩离开，径自转身进了观门。三清观传承千年，到如今只剩下余祝意一人。她跪在三清神像前，眼底泛起泪光。“师父，徒儿回来看您了。”她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又上了三炷香。烟雾缭绕间，身后忽然响起一道苍老的声音。“祝意——”余祝意呼吸一顿，连忙转头。身穿蓝色道袍的师父，手持天师法杖站在门槛前，一脸慈祥地望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