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闻言，周身的寒意瞬间蔓延了陆妙歌的四肢。她狠狠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记。自成婚来，她一直以为裴知渊的冷待是因不爱，没想到……竟还有这个原因。两年前，圣上感念陆父救驾有功，便金口玉言将陆妙歌许给了裴知渊。谁都没料到她会当众拒婚。有人说陆妙歌不知好歹，有人说陆妙歌欲擒故纵。但其中苦衷，只有她自己知道——裴知渊不记得她的救命之恩，已非处子之身、又容貌尽毁的她，自然配不上他。而且……陆妙歌垂眸看向自己掌心，只见中指上赫然显着一条红线，已经逼近指尖。裴知渊当年中的剧毒极为罕见，若是男子，不出一日便会暴毙，而若是女子，就能再拖上三年。陆妙歌医术出众，心知自己活不过三年，又如何愿意耽误裴知渊的余生？正出神时，书房门倏地被推开。瞧见她，裴知渊拧起眉：“你在这里做什么？！”陆妙歌怔了怔，随即敛去眉目间的黯然，强撑着笑递上汤盅。“王爷公务辛苦，妾身特地炖了参汤给您暖身……”话音未落，裴知渊就冷冷擦过她的肩头离开。只剩一句清冷的话语飘散寒风中——“你少来本王面前打扰，比什么参汤都管用。”短短一句话，却如一把利刃深深刺进陆妙歌的心。她痛得身形一晃，差点摔倒在地。许久，她才失魂落魄地回到落烟苑。昨日雪中罚跪已然引发体内之毒，兼之刚才被裴知渊的话一激，陆妙歌只觉喉间涌起一股腥甜。她没忍住，直接呕了一口血出来。“小姐！”春桃焦急上前，看着她面纱上的斑斑血迹心疼不已，“小姐，您为什么不告诉王爷，您就是当年救他之人？”陆妙歌虚弱地摇了摇头，声音轻得似是一阵风就能卷跑。“如今我的性命已不足半年，若王爷知道我是为了救他而死，岂非让他愧疚终生？我……舍不得。”春桃泪盈于眶，抓着她的手：“小姐，您怎么这么傻啊。”陆妙歌想着那日裴知渊救她的景象，心道：大抵爱一个人，便是如此吧……这时，院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陆妙歌一听便知是裴知渊。她连忙扯下沾着血迹的面纱，满心欣喜地起身往外迎。然而刚踏出房门，陆妙歌的笑意便凝固在了脸上。只见裴知渊的手臂……正被一个貌美女子亲密地挽着！陆妙歌狠狠一怔，双手顿时蜷在一起，指甲在掌心掐出道道白痕。“王爷，这位姑娘是？”裴知渊看向她，目光在触及她脸上未曾来得及遮掩的红痕时透出毫不掩饰的嫌恶。他眸色一冷：“你立刻将落烟苑腾出来，以后就让玥璃住这里。”一瞬间，陆妙歌脸上的血色尽数褪尽。落烟苑——向来是王妃所居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