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宋归晚豁然起身。吟霜有些奇怪，挠头问：“娘娘，您不高兴吗？”宋归晚沉默着，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下去，最终苍白如纸。她想起昨日自己拒绝后位时，秦亦珩的神情，只觉得自己可笑至极。他说着想让她当妻子，实际上，她只是一颗棋子。无论怎样，棋子都拿在执棋人手中。宋归晚眼里闪过一丝悲哀，随即焦虑如同巨石压在她心上，沉到了极致。她该怎么做，才能避免重蹈覆辙，保住自己和宋家？此刻，偌大的凤鸾宫，像极了囚笼，她是笼中鸟，半步不能离。宋归晚等了又等，终于等到了天黑。她进了小厨房，做了几道秦亦珩爱吃的菜。她唯一能做的，就是让秦亦珩打消立她为后的念头。热腾腾的菜色香味俱全，可直到表层的油渍凝固，秦亦珩依旧没来。宋归晚派去打听的小太监回来，跪在门外颤声道：“娘娘，陛下……今夜歇在了沈答应那。”吟霜神色担忧，还是开口：“娘娘，您莫不是忘了，今日是初七。”宋归晚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心仿佛也空了。她想起前世，每月的这一天，秦亦珩都会去沈芯竹那里，从未间断。当时她以为是秦亦珩为了自己堵住悠悠众口。但如今看来，大概这是沈芯竹与他之间有过什么约定。宋归晚瞧着满桌凉透的菜，心口仿佛被堵上了一团浸水的棉花，闷的发慌。半晌，她才道：“把这些撤下去吧。”第二天，宋归晚早早带着吟霜等在沈芯竹的翠玉轩。等了片刻，她却觉得有哪里不对劲。遥遥一望，她才惊觉这里虽然地处偏僻，但却和太极殿遥遥相对。宋归晚心里猛然一刺。原是如此，凤鸾宫再华丽，也比不得这里，开门见太极，情人两相应。这时，墙内传来脚步声，秦亦珩从里走出来。正正撞上宋归晚情绪翻涌的眼。宋归晚看着秦亦珩，他脸上神情，是自己从未见过的愉悦满足。她心尖如同被什么狠狠掐住，痛意瞬间蔓延。在秦亦珩骤沉的目光中，宋归晚上前请安：“见过陛下。”她字字坚定：“陛下，臣妾绝无染指后位之意，还望陛下莫将臣妾父亲的话放在心上。”秦亦珩瞬间收敛神色，看着跪在他面前的宋归晚，冷眸微眯。嘴上说着后宫不得干政，可他的后宫中，谁的消息有宋归晚的快。不过片刻，秦亦珩便上前扶起宋归晚：“晚晚，这点小事，也值得你这般作态？”宋归晚心里一颤，却听秦亦珩声音淡淡，语气却不容抗拒。“朕心意已决，这后位，非你莫属，今日之事朕就当没发生过。”说罢，秦亦珩不容置喙地道：“回凤鸾宫歇着，朕要去上朝了。”宋归晚看着他的背影，心脏重重往下一坠。她回到凤鸾宫，让吟霜注意着宫外动向。果不其然，不过短短两日，流言便漫天飞舞。“宋家嫡女无才无德，怎配为后？”“陛下就是对宋家太过宽厚，才放纵了他们的狼子野心！”宋归晚看着战战兢兢说着的吟霜，心瞬间跌入谷底。这一刻，她总算懂得，何谓雷霆雨露俱是君恩。她如蒲草，如何对抗天下之主的雷霆？宋归晚失魂落魄地回了凤鸾宫，只觉仿若由根无形的绳勒在她脖颈上，随时间一点点收紧。宋归晚冥思苦想，给宋父捎去信。……“爹爹见字如晤……如今多事之秋，望父亲劝诫族人谨言慎行，女儿在宫中一切安好，立后之事勿要再提。”秦亦珩念完，看向立于身侧的大太监余逢，如闲聊般问：“你说，她这封信有何深意？”余逢低下头赔笑：“贵妃娘娘品性高洁，奴才庸碌，不敢妄加揣测。”秦亦珩唇角讥讽一勾：“品性高洁？她也配？”殿内顿时死寂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