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他讨厌我？

我怔怔松开手，仰头看他。

旖旎的氛围顿时烟消云散。

裴厌直起身子，不紧不慢地拉开与我的距离。

「大小姐前几日为萧公子求情，淋了雨，才退了烧。」

「如今看来，脑子似乎还没有彻底清醒。」

他神色似笑非笑：「不然这是在做什么？」

「和一个你最看不起的妖鬼，剖白心思？」

明明神色温柔。

说出口的话却无比尖锐：「大小姐何必这样轻贱自己。」

我心里闷痛，去拉他的衣袖：「不是的。」

怎么会是轻贱？

可偏偏，从前将妖鬼卑贱挂在嘴边的，也是我。

裴厌这个夫君做得极为称职。

上一世，即使我一次又一次口出恶言，从未给过他好脸色。

但在我死后，他宁愿死无全尸，也要替我报仇。

我以为，他是真的喜欢我。

却没料到，他会冷笑着说：「我讨厌你，你不知道吗？大小姐。」

也是，谁会喜欢上成天羞辱自己的人？

他讨厌我，才正常。

我难堪地收回手，有些局促：「对不起，裴厌，我——」

裴厌神色一顿，冷淡地侧过头：「裴某担待不起。」

我沉默低下头。

裴厌看起来，真的很讨厌我。

但我一想到，上一世的最后，他孤零零倒在漫天大雪中。

明明快死了，还紧握着我染血的玉簪，不肯放手。

我还想再试试。

「我心高气傲，受不了萧玉率先提出解除婚约。」

「并非是真的喜欢他。」

我咬着唇，耐着性子解释，「以后不会再有这样的事了。」

「既然成亲了，往后我们好好过，行吗？」

裴厌罕见地沉默了。

良久，才冷着声音问：「真的？」

？

他不是说讨厌我吗，还管真假做什么？

但我还是表情诚恳，点了点头：「真的。」

「我从小受宠，性格顽劣，我会改。」

裴厌神色转好。

他不阴沉着脸的时候，真是顶顶好看。

更别提这张如玉的脸，泛着一层薄薄的红晕时。

脑海里不由自主想起一些少儿不宜的画面。

没来由的，我下意识开口：「接下来是不是该做，我们该做的事了？」

现在是什么时候？

现在可是我们的新婚之夜啊，都说春宵一刻值千金，耽误不得。

上一世，我真是傻子才赶他出去。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这种事已经做了很多次。

但我还是有些紧张：「你别怕，不会疼的。我也不会明天就翻脸不认账。」

指尖熟练地掠过他的乌发、眉眼、胸膛。

一路向下，没入里衣。

作乱的手却被捉住。

裴厌翻身，形势立马逆转。

他眼神阴翳，凑近我，一字一问：

「大小姐，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