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这消息太过猝不及防，程静宜听得脑袋骤然一空。上一世，程母提了退团的事情之后，程静宜纵然不愿，但最终还是屈服地打了申请。这回被她有意拖过，没想到程母会这样不依不饶。程静宜连忙到了后台，刚走几步，程母就怒气冲冲地进来了。程母声音大得惊人：“程静宜，你现在都是富太太了，干嘛整天泡在这下九流的地方，你又不是什么舞女！”这地图炮让周围看热闹的视线一下就变了个意味。“妈！”程静宜几乎要窒息，提高音量打断了程母的话。“这是我的工作，我喜欢它！”“你这个拎不清的死丫头！”程母几步冲到程静宜面前，狠狠戳了下她的额头：“跳什么跳！有什么事情能比序舟重要！序舟都来找我抱怨你不顾家庭了你知道吗？！”原来如此。程静宜额心生疼，心口更是发寒。她这才明白程母为什么突然跑来要强行给她退团，原来是萧序舟在替姜明姗报复自己。程母见程静宜不反驳自己了，以为她又像曾经那样屈服了。她命令道：“立马给我把这个话剧团退了听到没？好好在家里待着！伺候好了序舟要什么没有！”程母说完，扫视周围一圈人后高昂着下巴走了。程静宜在一片指指点点中，浑身无力地坐到凳子上。重活一世，她再一次看清了自己到底活在怎样荒唐的世界。程静宜一抹眼睛，稳住情绪后继续上台排练。午休前，她到了团长办公室。看见她，团长开口就是一声叹息：“静宜啊，你是来申请退团的？”程静宜一怔，也明白了自己之前有多听程母的话。团长竟是默认她会听话退团……程静宜苦笑一声，却是认真地说：“团长，我要拿回我的退团申请，这不是我的本意。”这下，团长才露出了讶异的神色。她看着程静宜有几分欣慰：“静宜啊，继续文艺事业，或者去国外深造，都是可以走的路。”团长语重心长：“人啊，还是要为自己活的。”经历过上一辈子，程静宜早就决定不会再照着程母的话围着萧序舟转了。她点了点头，郑重地说：“我会的。”从话剧团出来，寒意料峭。程静宜往街口走，看见了萧序舟的黑色轿车。这时，她才想起今天是要跟萧序舟的战友聚餐的日子。程静宜垂眸上了车。萧序舟冷着脸，没有一声招呼。汽车开动，车内一片压抑。良久，程静宜听见萧序舟说：“今天团里的事情，我听说了。”分明是他授意的事情，却还要装模作样。程静宜一口气憋闷在胸口，仍回得轻描淡写：“哦，就是一件小事。”萧序舟这才瞥了她一眼，语气平平：“你退团在家待着不好吗？”程静宜语气亦平平：“不好，这是我的事业。”萧序舟勾勾唇角，略显讥讽：“事业？是不愿意让明姗顶替你主演的位置吧？”程静宜胸口更闷了，她感觉身体里有种情绪在横冲乱撞，又被自己硬生生压下。她闭上眼，不想和他再争辩什么。饭店包厢内，暖气正盛。萧序舟的战友们一见程静宜，就热情地招呼道：“这是嫂子吧？今天可终于见到了！”萧序舟揽住程静宜的肩膀，突如其来的肢体接触让她躲了一下，又被男人按住。耳边，是他略带笑意的声音：“我妻子，程静宜。”程静宜也只能挤出笑点头：“你们好。”两人落座，桌上几乎每人都带了家属来。萧序舟和战友在一块时，他身上那种商人的精明感被削弱了，袒露出别样的生气来。程静宜有些出神，发现前世今生，两人结婚这么久，自己其实真的不太了解他。他的世界，自己很少涉足。他不愿意，她也没机会。中场休息时，程静宜从洗手间出来。就见萧序舟正和一个战友在阳台上抽烟。战友醺然发问：“序舟哥，当时不都在说你和姜明姗好事将近吗？怎么娶的是现在这个？”夜晚寂静，冷风寂寂，也将萧序舟的声音清晰地送到程静宜的耳朵里。“不用把她当回事儿。”他吐出口烟，答得漫不经心。“明姗和我赌气了，今天才会带她来，说不定哪天就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