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谢玄砚立即回身推门，却发现已经落了锁。“你想干什么？放我出去！”冷喝声无人回应，下一刻，鼻间便嗅到一股烟味。谢玄砚心中一惊。李贤真是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在皇宫放火杀人。他试图寻找出路，却发现门窗都被堵死了。谢玄砚咬了咬牙：“该死。”院子似乎浇了火油，几乎是霎那间，火舌便吞噬到了房梁。四周一片火光无处可躲。渐渐地，浓烟进入心肺，谢玄砚的眼前一阵发黑。纵然是他，也不由得感到绝望。从前的天下第一，竟然就要死在这种地方吗？他不甘心……就在绝望之际，火苗吞噬的门被大力踢开。谢玄砚此刻倒在地上，奄奄一息，他抬眸便瞧见沈倾意神色焦急奔向自己。意识最后，谢玄砚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再次醒来，谢玄砚是被一阵争执声惊醒的。睁眼，眼前是一个陌生的房间。他踉跄爬起来，无声走到屏风旁，听清了对话。李贤声音带着哽咽：“倾意，你为了这个男人都不愿理本王了吗？”“阿贤，你为何总是想要杀谢玄砚？”沈倾意的声音明显压抑着怒火。谢玄砚被这句话刺入心里。原来沈倾意一直知道李贤想要杀他，她只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一而再再三地袒护他。外间，李贤却像是被刺激到了一般，声线嘶哑地质问：“你问我为何？”“我等了你这么多年，等你来和我成婚，却被他捷足先登！我不该杀他吗？”“倾意，你说过的，你心里只有我的。”突如其来的真相让谢玄砚大脑一片空白。他原以为是权势迷了沈倾意的眼，让她变了心，却不想，从始至终自己才是多余的那一个。这一刻，谢玄砚只觉得遍体生寒。甚至心底都不由冒出了一丝怀疑：沈倾意从前真的爱过他吗？谢玄砚正想往回走，沈倾意的回复随风传到了谢玄砚的耳朵里。“阿贤，我清楚，我爱的一直都是你。”他们后面说了什么，谢玄砚也听不见了。他僵硬着回到床榻上，闭目装睡。良久，吵闹声停止下来，李贤似乎离开了。熟悉的脚步声停留在谢玄砚的床榻旁。沈倾意站了许久。谢玄砚压下内心翻涌发情绪，才缓缓睁开双眼。两人视线相撞，空气中有一瞬间的凝滞。谢玄砚哑声开口：“此事你打算怎么办？”对于李贤第二次对他下杀手这件事，她会怎么办？就见沈倾意抿了抿唇，下了判定：“这次是带你去的太监失职，我会处死他。”沈倾意的选择是：轻轻揭过。谢玄砚的眸子瞬间暗淡无光。即便已经预料到，仍是心口痛的不能自己。谢玄砚和沈倾意乘坐着马车出宫。两人一路都未在说话。突的，寂静的马车内响起沈倾意的声音：“我与王爷已经定下婚期了，等入了王府，我会给你另外安排一处住所。”气氛顿时一片冷凝。倏地，谢玄砚轻浅笑开，望着沈倾意的眸子里却是浓浓的讥诮：“你要把我当做男宠养吗？”沈倾意眉间紧锁：“这是为你好。”好一个为你好！从前沈倾意对他好时，会因为他的一句话，耗费半夜亲自捕捉萤火虫，只为博他一笑；会不远万里，亲上天山采寒铁为他制剑……她不是不知道对一个人好该做什么，但如今她就是一次次伤害着谢玄砚。甚至每当谢玄砚对她失望一分时，她便还能做出更过分的事来。谢玄砚怔怔望着她，心脏像是被紧紧揪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痛。这抹异样的视线，让沈倾意莫名地心中一慌。忽的，京郊金顶山上，悠长地暮钟响起。那是普陀寺的钟声。谢玄砚回过神，他悠悠地视线投向远离京城的天空。沈倾意刚想说点什么。下一刻，便听到谢玄砚淡淡开口：“如果我死了，就把我埋在金顶山的悬崖上，离你远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