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风扬起柳扶烟的发丝，她没有躲避男人的灼灼目光：“是。”尉迟归远眸光颤了颤，但还没体会到那安抚人心般的柔软，便见柳扶烟下了马，继续说。“可如果重来一次，我绝不会偏颇半分。”这话好似化作了另一支箭，再次刺入了尉迟归远的胸口。一时间，无数种感觉糅杂在他心中。他眼尾微红，紧绷的脸像是被压抑的怒火驱使着动作：“好，不愧是福安帝姬，总是这么坦然！”话落，尉迟归远径自上马，飞奔而去。柳扶烟攥着弓的手紧了又紧，转身看了眼望向山坡上早已僵住了的呼衍兰后，牵着马回去。可之后也因为过于坦诚，气恼的尉迟归远把她赶回了羊圈。不过因着救了尉迟归远一命，又有呼衍瓒的前车之鉴，没有人再敢为难限制她。柳扶烟处变不惊，只是在墙上又刻下几十个‘忍’字。她总有种预感，她很快就能离开这儿了。直到三天后的晚上，她刚把羊群赶回，几个女婢出现将她拦了下来。“柳扶烟，你的福气来了。”没等柳扶烟反应，她就被一左一右架着往一个营帐去。柳扶烟一脸防备：“你们要干什么？”话刚落音，她身上的衣服就被剥掉，人也被推进浴桶，从头到脚洗了个干干净净，换上了女真族的衣裳。月亮映照着着巨大的篝火，几十只牛羊在火上翻转流油。柳扶烟被推搡着进了这片热闹中，满眼疑惑。女婢解释：“今日可汗要娶你。”听到这话，柳扶烟顿时愣了：“什么？”女婢以为她是高兴，直接翻了个白眼：“别以为自己飞上枝头，前几日可汗长兄战死了，按照规矩，可汗要迎娶嫂子。”“你不过就是顺带。”说完，直接把柳扶烟推进尉迟归远的营帐里。外面是喧天的热闹，里面却是空前的寂寥。于柳扶烟而言，这场嫁娶无异于是对她的羞辱。她环顾四周，不见尉迟归远，反倒看见一堆大晏的皇宫中的东西。其中的一幅丹青，还是她从前的旧物。柳扶烟迟疑了瞬，缓缓展开画。画中的她穿着铠甲，手拉弓箭，而她身侧站着的正是年少时的尉迟归远。即便是画，也能看出少年眼中的专注与情意。柳扶烟眼神一凝，耳畔响起尉迟归远那稚嫩认真的话语。“若是有机会，我定要做福安帝姬身边最勇猛的副将！”酸涩涌上眼眶，柳扶烟闭了闭眼，压下心头的钝痛。往事不可追，何况她的来日还未安定，哪有心思去回忆这些……就在柳扶烟合上画轴后，又看见一个熟悉的锦盒。她眉心猛然一跳，立刻打开锦盒。大晏的传国玉玺！而锦盒内还有一封拆开的信件。柳扶烟打开一看，是她那昏庸无能的三哥柳拓的字迹。“臣愿献上吾大晏传国玉玺以示忠诚，求可汗庇佑大晏繁荣昌盛。”寥寥几字，卑躬屈膝，懦弱谄媚。柳扶烟只觉怒火冲上了颅骨，两眼也被灼的生疼。山河破碎之际，她大哥柳轻舟宁死不屈，而柳拓不想着复国，对着仇人俯首称臣不说，居然把传国玉玺都献上了！可恨！可杀！忽然，外面传来女婢的声音。“可汗吉祥。”柳扶烟回过神，死死压下心中滔天的愤恨，迅速将新放回原处。手掌一翻，又将玉玺拢进袖中。var isvip=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