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尉迟归远看着面前像是从血池里爬出来的女人，紧缩那颗心竟在瞬间松开了。说不清缘由，只冷冰冰吐出个字：“好。”地牢。柳扶烟远远就看见了，那个被关在最里面的柳轻舟。他衣不蔽体，遍体鳞伤。双手双脚具断，就好似一个人形的瓮罐，他的身上，有几只老鼠正‘吱吱’叫着，啃噬着他身上的腐肉。柳扶烟瞬间红了眼，捡起石头扑过去将四散的老鼠砸了个血肉模糊。直到力竭，她才强撑着意志，小心地将柳轻舟抱起：“哥哥。”她曾经风光霁月的哥哥，战场上所向披靡，身体健壮的哥哥，已经瘦的只剩骨架。滚烫的泪水砸在柳轻舟眉心。他缓缓挣开早被挖去眼珠的双眼，嚅动干裂的唇：“扶烟？是你吗？”柳扶烟将脸轻轻贴在柳轻舟????的额头，让他感受自己的温度。“是我，我还活着。柳轻舟空洞的眼眶趟出泪，像是卸下了一桩心事：“活着就好，我撑着口气……就是想看到你好好活着，可是，我现在看不见……”一字一句，击碎了柳扶烟早已麻木的心。她紧紧抱着柳轻舟残破的身躯，声声忏悔：“对不起，是我害了你们，如果当初我杀了尉迟归远，大晏就不会……”柳轻舟却安慰：“你不必自责，当初他也是善良正直之人，你朝他射出的那箭，故意避开他的要害，是为了打消两国对他的猜忌和追杀……”“只是没想到他会错了意，竟弑父夺位，辜负了你一片真心。”柳扶烟目光颤抖，悔恨而自责。如果早知是这样结果，当年哪怕她痛不欲生，也要亲手射杀了尉迟归远。突然，柳轻舟的身体抽搐起来，他惨白的脸似是因为折磨而变得扭曲。柳扶烟心头一窒：“哥哥！”“扶烟，杀了我……”这话让柳扶烟登时愣住：“哥哥……”“我身为大晏皇子，将士们的统帅，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子民和手足被屠却无能为力，我早就该死……如今得知你活着，我已经了无遗憾了……”已经不记得眼泪是何滋味的柳扶烟已然泣不成声。她明白，现在死是对柳轻舟最大的解脱。可这是她的同父同母、疼她入骨的哥哥，她如何下得去手！柳轻舟像是察觉到柳扶烟的犹豫，他只哑声哀求了句：“就当是送哥哥回家，好吗？”泪水灌满柳扶烟的脸颊，她拿出刚刚用来杀猎犬的断箭，掌心颤抖。“啊——！”她嘶吼着，将锋利箭深深扎入柳轻舟的胸膛！贯穿了一颗心，却痛死了另一颗心。“好好活下去……”柳轻舟留下最后一句话，便安详合眼。柳扶烟满是泪的脸贴着他的脸，沙哑呢喃：“我会好好活着，我一定会带你回家，复我大晏荣光……”许久，柳扶烟抱起他以及冰冷的身体，起身走了出去。她跛着脚，却极力让自己走得平稳。一路上，那些凶恶的守卫们像是收到了命令，没有阻拦。柳扶烟将柳轻舟的尸体火化，装在陶罐中，放在自己的草席旁后，再墙上又刻下一个深深的‘忍’。太阳东升西落，平静了两天。直至这天晚上，柳扶烟被传唤到尉迟归远营帐里。可刚到账外，便见呼衍兰理着衣服，一脸不甘又狼狈的表情。“尉迟归远，当初你为了巩固地位娶我，现在你独揽大权就不把我当回事，你等着，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后悔。”她嘀咕着，抬头见柳扶烟来了，眼中划过抹阴狠。柳扶烟礼还没行，呼衍兰就走了。她微微皱眉，踏进了营帐。空气中弥漫着残余的酒气，尉迟归远只穿着亵裤倚在榻上，发丝如泼墨，古铜色的肤上覆着层薄汗，孤傲的眼神中隐忍着妄念。柳扶烟低着头，刚跪下去，便被攥着手腕用力一扯。天旋地转间，她被男人压在身下，身上单薄的衣服也被剥下。烛光跳耀，印照着女人伤痕遍布，瘦骨嶙峋的身体。刹那间，尉迟归远小腹下那股冲动被生生扼住。可见曾经被自己无意看到脚趾都会红脸的女人，此刻竟是一副无所谓的表情，他眸色一沉。几乎没有任何预兆，柳扶烟便觉铁烙穿透身体般的疼痛炸开。她脸色一白，咬着唇将痛呼咽下肚。但很快，身上的男人便察觉到了什么似的，停止了冲撞。“柳扶烟，你……”尉迟归远紧缩的瞳孔颤动着，在一瞬的怔愣后，滔天的怒火和嫉恨如潮翻涌。他钳着她的下颚，疯了般低吼：“谁碰了你？快说！”柳扶烟望着帐顶垂吊的流苏，沙哑开口。“从雁门关到草原，三千五百里，五天五夜，两万骑兵，可汗还指望我是清白之身吗？”var isvip=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