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为了大晏安定，柳扶烟一箭射穿了女真质子，尉迟归远的胸膛。但这一箭没能要他的命，却引来数万铁骑踏破雁门关。烽火连天。尉迟归远指着城楼上的柳扶烟：“求和可以，把你们大晏的福安帝姬献给我。”人人都说柳扶烟是只待宰的羊，可她清楚，自己是头蛰伏的狼。所以，她要反扑成王。……落日余晖洒在广阔无垠的草原上。柳扶烟裹着一身灰色的麻衣，跛着一只脚，准备把羊群赶回去。可下一瞬，被一个健壮的女真族女婢推倒在地。哄笑伴着女真语的嘲讽骤起。“你可小心点，人家好歹是晏国的帝姬，金枝玉叶的，娇贵着呢！”“什么帝姬，不就是大晏称臣纳贡送来的礼物吗！”柳扶烟一言不发，只是想站起来。却被女婢狠狠按在了羊粪中。羊粪蛋合着泥土的味道充斥在柳扶烟的鼻间，她屏着呼吸，依旧沉默。这样的屈辱，她承受了不下千回。女婢踩着柳扶烟的头，言辞如刀：“你们中原女人，不是最注重名节吗？”“当初可汗让你行牵羊礼，赤身裸体，身披羊皮，到处游行，不知多少人见过你的身子。”“你怎么不像你那十几个姐姐一样，自裁以示忠贞？”柳扶烟眼眸一滞。死是最容易的。但死又不能改变大晏已败、自己沦为俘虏的事实。见柳扶烟又是一副死鱼样儿，几个女婢还想为难，却被一道严厉的声音打断。“你们在做什么？”女婢一看，连忙恭敬行礼：“大夫人，我们在教训大晏的俘虏。”柳扶烟抬起头。来人是尉迟归远的正妻，呼衍兰。呼衍兰睨了眼柳扶烟：“可汗要她去伺候，你们先下去。”几人对视：“……是。”柳扶烟踉跄起身，朝呼衍兰行了个礼：“大夫人吉祥。”呼衍兰嗤然：“大晏废物。”柳扶烟低眉顺眼地把羊赶回去，而后去了主营帐。酒肉气息伴着充满鄙夷的大笑充斥在偌大的帐内。尉迟归远倚在虎皮椅上，把玩着羊角杯，寒霜的目光凝着正给自己倒酒柳扶烟。他眼神一暗：“你来的正好，本汗正愁这新鲜的中原人肉没人切，不如你来，本汗把最嫩的地方赏你。”柳扶烟余光一瞥，篝火之上，是一条被烤的滋滋冒油的女人大腿。她只有一瞬心悸，很快便恢复淡漠。尉迟归远见柳扶烟仍旧是波澜不惊的模样，猛然攥着她的衣襟，凤眸微眯。“堂堂大晏的福安帝姬，看着我们吃你的子民，竟没有半分悲伤，当真是铁石心肠。”“你不是最爱你的子民了吗？为了他们，你毫不犹豫朝我射了一箭，只差一寸，就正中我的心脏。”四目相对，男人微微压下眼中凌厉：“我不明白，当初你明明对我那么好，为什么下手却又那么狠、那么果决？”“柳扶烟，看在我们当年的情意，只要你求我，我就不让你做这儿最低贱的奴隶。”然而，柳扶烟眼底是一片古井无波：“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尉迟归远愣了瞬，骤然黑脸，恼怒地将她狠狠甩在地上：“故作清高，滚出去！”柳扶烟疼的闷哼一声，但还是撑着身子规矩地行了礼，在其他人的嘲笑中退出。草原的夜风冰凉刺骨。她裹着身上的粗麻衣，拖着跛脚，一步一步走回羊圈。羊圈里的羊大声叫唤起来，似乎在迎接她回家。柳扶烟闭上眼睛，仰头长长舒出一口气，再睁眼时，双眼已然红了。她拿出草席下一块尖锐的石头，在墙面上刻下一个字。——忍。放眼望去，七百八十四个‘忍’字，满满一墙。那是她受屈的两年时光。var isvip=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