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981年，华南军区。高大的礼堂挂着“华南军区春季表彰大会”的横幅。“万物复苏，春风送喜，华南军区一年一度的表彰大会正式开始。”何牧为穿着确良衬衫，站在礼台上面带微笑地主持。“……有请唐妍希团长上台致辞。”读到女人名字的时候，何牧为忍不住看向台下的妻子唐妍希。唐妍希一身军装坐在台下，肩上两杠三星熠熠生辉。她身姿窈窕，眉眼清秀美丽，眼神却是格外冷冽。听到自己的名字，唐妍希站起身，朝在场的人敬礼，而后迈步上台来。一直到与何牧为擦身而过，唐妍希都没有看过他一眼。仿佛他们是陌生人一般。何牧为呼吸一窒，默默退到幕后。唐妍希温柔的声音从麦克风里传出，幕布后的同事议论纷纷。“唐团长这么年轻有为，也不知道谁家的小子能配得上她？.”“最近队里新来的那个小陈和唐团长走得很近，说不定有戏。”“依我看，还是牧为跟唐团长般配，人家可是司令的儿子。”何牧为听到话头忽然引向自己，脸上的苦笑蓦地一僵。他掐紧手心，勉强开口：“我和唐团长……没什么交集。”他与唐妍希已经秘密成婚两年，周围的人都不知道。甚至问起来，他都不能承认。何牧为想起两年前的新婚夜。他们只是悄悄打了报告领了证，关起门来吃了顿饭，什么仪式都没有。当时，唐妍希冷漠地放下话：“何牧为，你要利用司令逼我嫁给你，就要做好孤独终老的准备！”甚至说：“如果我们结婚的事传了出去，那这段婚姻，也就到头了！”唐妍希始终认为，何牧为是仗着何司令的身份强行逼她结婚的。何牧为有些失神，又想到昨晚做的梦。梦里，唐妍希不可自拔地爱上了一个叫陈延川的男人。而何牧为吵过闹过都无法挽回，反而将唐妍希越推越远，也闹得自己声名狼藉。爸爸为了维护他，气得突发脑梗去世了。最后他被赶出军区，成了过街老鼠，最后在一个冬夜惨死在街头……想到那些凄惨的画面，何牧为面色苍白，指尖抑制不住地颤抖。他不知道，这个梦……是不是在预示他的未来。表彰大会结束后。何牧为来不及换衣服，快步追上准备离开的唐妍希。“唐团长。”唐妍希停下脚步，见四下无人，皱眉反问：“有事？”淡漠的态度让何牧为呼吸一窒。他深吸一口气，扯起微笑：“你晚上有空的话，我们去爸爸那里一起吃个饭……”话没说完，唐妍希不耐烦地打断：“晚上有任务。”她眼里刻意的疏离，让何牧为感受到了刺骨的冷意。他脸色一点点白了下去。“妍希，今天是爸爸的……”“生日”两个字还没说出口，唐妍希再次打断。她的语气更加冷厉：“我说过，在外面不准这么叫我！”“何牧为，别动不动就把司令搬出来命令我，我不是你的下属！”话落，唐妍希沉着脸大步离开。何牧为僵站在原地，心里被涩意撑到极致。可想起父亲之前叮嘱过他：“这次把妍希叫回来，咱们一家人好好吃个饭。”何司令眼里的期盼让何牧为心头猛地一刺。他只犹豫了片刻，就迈步去追唐妍希几乎消失的背影。“唐……”话音刚出来，拐角处忽然传来一道低沉的男声：“唐团长！”何牧为脚步蓦地一顿。那正是出现在他梦里的陈延川，新入伍的军人。前阵子一次任务中，他受伤了，是唐妍希扶着他回来的。这个年代，这样的亲密接触很是敏感。所以在很多人眼中，他们已经是一对……何牧为忍不住又想到了那个梦境。唐妍希……会爱上他吗？一想到这里，他的心口就泛起阵阵绞痛。唐妍希应了一声，声音温柔了许多：“怎么了？”何牧为躲在拐角处，顿时全身发凉。“谢谢唐团长上次救了我，不知道唐团长晚上有没有空，我想请你吃个饭。”陈延川的话一字不落地传到何牧为耳朵里面。何牧为脸色苍白如纸，却仍旧不死心地希望唐妍希不要答应。可下一瞬，唐妍希的话音彻底击碎了他的奢望。“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