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人死后真的有灵魂吗？跟在顾衍川身边这些日子，沈念听终于知道了答案。解剖室白炽灯刺眼，明晃着穿透她的身体，在地上留不下一点阴影。她的灵魂轻荡，屋内无一人能发现她。沈念听本以为在弥安港的任务里，卧底身份败露后便是结局。可没想到再次清醒时，却回到了警院。她到现在都想不通，明明万无一失的计划为什么会出现纰漏。她拼命藏起来的能捉拿元凶的铁证，也在码头那场爆炸中被粉碎的干干净净。想到这，沈念听嘴角不由挂上一丝苦楚，眼底的愁无法化开半分。解剖刀触碰到蜡盘清脆的声音一瞬将她思绪拉回。顾衍川脱下防滑手套，声音漠然。“沈聪，36号冰柜里的尸体，还没有人来认领吗？”沈念听看着他一丝不苟的神情，心里浮起丝丝感叹。顾衍川是她的未婚夫，生前厌恶她至极。但她死后，就离他仅有一寸距离，而顾临沐却浑然不知。顾临沐的助手沈聪接过证物袋，摇摇头：“没有。”顾衍川脚步稍顿，声音漠然。“那就等喻队那边消息。”闻声，沈念听心中一股难言的涩意汇聚成渊，点点将她侵蚀。她看着顾衍川，衣襟依旧一丝不苟，金丝眼镜下的双眸似乎永远不会含情。他若是知道那具女尸是她，还会这么冷漠吗？看着顾衍川淡漠的侧脸，沈念听一瞬不敢深想，唇角苦涩蔓延。她听见沈聪小声嘟哝：“怎么会有人消失这么久，父母也不找呢？”闻声，沈念听身形晃动了一下，望着窗外的阳光，眼神恍惚。父母……沈父是缉查队队长，牺牲于2019年的一场任务里，被抬回来的时候，尸体无一处完好。而沈母，早就在三年前就跟她决裂了。因为卧底身份无法公开，沈念听谎称要去海外工作，薪酬丰厚。沈母骂她见钱眼开，轻易就放弃延续沈父的荣光。她将沈念听的东西都丢出家门，眼眶赤红的瞪着她：“滚！沈念听！沈家就当再也没有你这个人！”直到沈念听死，也没再见过她，而现在，她宁愿不见。消失三年的独生女，再次相见却是一具躺在冰柜里的尸体，她妈该如何承受……酸涩直冲鼻尖，沈念听明明可以旁若无人的大哭，可惜，灵魂没有泪。不过三秒，沈念听再度出现在顾衍川身后。不知道是不是沈念听对他执念太深，死后再睁眼，就一直跟在他身边。沈念听看着他坐在办公桌前，电脑上数据翻动。这时，有人推门而入。喻裕城，现任缉查队队长。他直接将资料放到顾衍川桌上，眉眼疲惫：“你说，这件案子会不会和一个月前的弥安港爆炸事件有关？”沈念听不禁看向资料，却见第一份资料上，就摆着她的照片。深蓝的制服，肩上金色徽章刺眼夺目。胸口的蓝色徽章上，清晰的刻着她的警号。沈念听，293675。沈念听盯着那组数字，心脏一点点发烫。她不由对喻裕城升起一起感激。感激他没有放出她做任务时灯红酒绿的抓拍，而是给她留了一分体面。死后的这段时间，沈念听跟顾衍川四处走动，自然听见了局里的谴责和流言。“这沈念听不仅对不起死去的沈队，还有辱当初在红旗下的宣誓！”“谁能想到沈念听会被金钱腐蚀了初心，直接畏罪潜逃，至今下落不明。”他们的每一词每一句落在沈念听心头，都像是钢针刺向她，没有鲜血却处处疼痛。她看着那张被顾衍川捏在指尖的照片，眼眶发胀。“你们相信我！我保证忠于祖国，忠于人民，我一直有在为实现誓言努力奋斗！”当初在阳光下的誓言，她从未忘记！撕拉！谁知她的照片，在顾衍川手里瞬间碎成了无数片。他声音冰冷：“她害死了那么多兄弟，也配跟他们穿一样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