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郡主其实是……”

巧巧话说到一半，清脆的掌掴声截断话音。

太后快步上前，怒目圆瞪，呵斥道：“下贱东西！死了还留个奴婢妖言惑众，来人把这个妖女押到慎刑司！”

听到“下贱”两个字，萧钰阴沉着脸，抿着薄唇，身上散发着一股威严的寒意。

屋内气氛降到冰点，竟是没人敢靠近巧巧。

他冷冷盯着太后，像是要将她看穿一般，语气中满是尖锐与嘲讽。

“母后这般厌恶桑梓，究竟是恨她是前朝公主，还是怕她抢了你的儿子？”

太后脸色又青又白，难看到了极点，像是被人戳中痛处，憋着一口气即将发怒。

千钧一发之际，宋婉被宫人搀扶着赶了过来，柔声安慰：“母后，郡主娇媚可人，骤然离世，萧郎定是伤心得紧了，您切莫生气，因此伤了身子。”

太后一见宋婉，神色立刻柔和下来，怒气烟消云散，满是关怀她肚子里的孩子。

萧钰猛地发现自己的母亲对待宋婉与桑梓的态度截然不同。

甚至连自己也是如此。

造成这一切的，与自己的默许以及对待她的言行息息相关。

他的心跳骤然一停，随即又是一阵心痛。

这些年桑梓在宫中，究竟受了多少委屈？

有多少事是他不知道的？

宋婉与太后嘘寒问暖间，露出皓腕上的一只血色玉镯。

巧巧的瞳孔倏地缩紧，不可置信地惊呼道：“郡主三年前丢的镯子，怎么在贵妃的手上？”

宋婉紧张地迅速拉下衣袖遮掩，随即镇定地道：“休得胡言，这镯子是我与陛下定情之物，与你家郡主何干！”

萧钰见她这般模样，心中已经有了底，一把拽住她的手，眼中怒恨交加。

“说！究竟是怎么回事！”

宋婉登时红了眼，眼中噙泪，脸上写满了委屈。

“萧郎，你怎可因为一个婢子的一面之词怀疑臣妾？”

巧巧涨红了脸，急忙分辨：“郡主从前把这镯子看得比眼珠子还重要，在内环刻了一个‘桑’字，唯有摘下镯子对着光才能看见。”

萧钰眼中寒光乍现，示意宫人，硬生生地将手镯从宋婉手腕上拽下来。

宋婉疼的眼泪珍珠一般落下，连连娇唤：“萧郎，我疼……”

他沉着脸，并不理她。

手镯交到他手中，似有千钧重量。

他摩挲着镯子发愣，手微微颤抖，那么简单的动作，却半响没有抬手。

三年前，朝政不稳，百姓又刚从战火中缓过劲，他苦闷不已，一个人在御花园喝闷酒。

突然假山后传来一个柔和的女声。

她字字皆说在他心坎上，听着她的声音，烦躁的内心竟意外地平静下来。

高山流水，知音难觅。

那一夜，疏影横斜，明月高照，他很想绕到假山后看看那女子的长相。

但他忍住了，我朝重女子名节，见外男对女子声誉有损。

最终，他只隔着假山，放下了一只血色的镯子。

后来，他翻遍整个皇宫也没找到戴血色镯子的女子，直到宋婉随母入宫谒见太后。

他颤抖着将镯子对准窗外，亮光投射进来，一个小小的“桑”字，出现在他眼前。

阳光入眼，眼睛被刺得生疼。

原来如此，竟是如此。

他确定了，那夜陪他秉烛夜谈的女子就是桑梓。

而宋婉不知从哪里得来的消息，偷了镯子，伺机接近他。

“宋婉欺君，打入冷宫。”他冰冷地开口。

侍从将宋婉拖走，泪水蹭花了她的妆容，哭喊着：“陛下，我怀了龙子……”

他不屑地扭过头，看向太后，薄唇微启：“至于太后，一心向佛，长居城郊清平寺。”

太后与宋婉走后，他望着手中的玉镯出神。

巧巧以头磕地，对他又是一拜：“谢陛下为郡主做主。”

萧钰回过神，示意她继续说桑梓的身世。

他想知道，自己究竟错的有多离谱。

巧巧还未开口，大太监的禀报声打断了她。

“陛下！御书房的奴婢在书案上发现了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