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不！我要收回，裴煦长大了这句话！

裴煦搬回了我这边生活，但我甚至感到有点无奈，我那柔弱不能自理的养子，回了趟裴家，变得更，更……调皮了？

譬如说，早晨我起来，摸到赤条条的身体，胸肌和腹肌都结实，那一把手感说不出的激爽，我喟叹这梦境过分真实，攸地睁开眼，一条修长的胳膊搭在我腰间，颀长的大腿交叠在我身上。

转过身看，由上往下，完美的脸颊，突起的喉结，紧致分明的腹肌，腰线流畅，小兄弟昂首挺胸冲我say hi。

年轻人，气盛，能理解。

我咽了口唾沫，极品，但这他妈不应该在我床上。

不动声色起身，裴煦仍未醒来，嘟囔着扒拉我把我往他怀里带。

这下好了，抵住了。

……

我麻溜起来穿好衣服，再看裴煦，脸上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我推他：「裴煦，别装了！快起来！」

裴煦拉过我的手压在他脸下，侧过身来对着我。

我被他拉低，这一臂的距离，裴煦的脸近在咫尺。

呼吸热气喷洒在我脸上，我的心跳都跳漏了半拍。

「谁让你睡我床上的？」我问他。

「我都多久没回来了，再说以前又不是没睡过。」他不满回答。

那当然没有，事实上，除了我刚把裴煦接回来的那两年，裴煦粘人得厉害，后面他长大一点，我们都是独自睡觉的。

我正襟危坐：「那你现在长大了，我们当然不能这么睡觉。」

「那你跟我爹睡过吗？」

「什么？」我不明所以。

「裴寂，你和裴寂睡过吗？」

这能一样吗？想起来又有点气呼呼的，裴寂在我们的感情里，妥妥一个秉持着不主动不拒绝的大渣男，别说睡了，我连嘴都没亲过，若不是他快要死时那番表白，我怀疑一切都是我的臆想。

我升起一股请苍天，辩忠奸的悲壮，气急败坏回答：「没有！」

「这不得了，快！现在来睡他儿子！」裴煦咧开一个笑容，邪恶又迷人，以前他从不这样和我顶嘴。

我拿起枕头作势要打他，他倒是不躲，反而张开双臂将我抱住：

「小爹，别打我了，你不知道我有多想你。也不知道我在裴家多辛苦。」他的声音软下来。

我自知理亏。

听他絮絮叨叨的说起回裴家后的生活，裴老爷子的冷漠，裴家人的刻薄。

甚至下人也会在背后小声讨论说是个杂种，不必那么捧着。

他在无人在意的家里抵抗恶意，用心学习，努力进步，一点一点的讨好裴老爷子。

最后才说服老爷子，拿这个项目练手，难怪竟然客气地请了我。

而那段时间我在干嘛呢，我在甩掉这个包袱后放飞自我，我在泡酒吧，点男模，贴身劲舞，我真该死啊。

我小声跟他道歉，心里恨不能抽自己几个嘴巴子。

裴煦是我送回裴家的。

我并不擅长养孩子，完全是按着裴寂养我那一套养着他。

然后我就发现，这根本行不通，他的性子和裴寂一脉相承，不同于他爹那种世事看尽后的慈悲，裴煦完全是纯傻。

他在学校遭遇霸凌，我问为什么不还手，他答反正也不疼。

超级理直气壮：「我怕把他们打坏了，小爹。」

我扶额叹气。

后来裴家的小孩在学校散布消息说裴寂是保姆女儿生的，不配姓裴，同学们到处指指点点。

他自己毫不在乎，我气得要命。

我喝多了酒，半夜潜入他房间，几乎声泪俱下跪在地上求他了：

「裴煦啊，你不能像你爹一样窝囊啊！」

「谁欺负你，你就揍他！」

想起我和裴寂有缘无份，又补上一句：

「喜欢的东西一定要搞到手！」

第二天清醒了一想，就裴煦这性子，咱不说复仇，保护自己都够呛。恰巧，这时候裴老爷子前来找我，表示裴煦毕竟是裴家的血脉。

我一拍脑袋，师夷长技以制夷，把他送回了裴家。

这三年里，我甚少去看他。

我一边摸他的头发一边听他讲，痛恨自己当初鬼迷心窍。

什么复仇，什么要他变得强势一点都不重要了，自己的孩子总归要自己疼。

一起睡就睡吧，反正怎么说，我也应该算他爹。

他一个孩子，能有什么坏心思。

裴煦瓮声瓮气地：「那你以后还要赶我走吗？」

我心里像堵了石头一样难受，绝不！永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