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暴起反抗，还未碰到月璃，就被夜辰一脚踹倒在地。

“谁给你的胆子伤害月璃？”

我流出血泪，死死瞪着他。

夜辰毫无丝毫愧疚，“刚才天兵来报，在昆仑山脚下找到了当日外出求学的凤凰太子，也就是你的幼弟，你们凤凰一族还未灭族，你大可不必伤心。”

成婚这么多年，我怎从未发现夜辰是如此丧心病狂之人。

我凤凰一族到底犯了什么天谴，要被这样赶尽杀绝。

“我已命天兵快马加鞭，很快你就可以和自己的弟弟见面了。”

我气得浑身发抖，不甘心愤恨质问。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们？”

“为了和月璃厮守，你假装做自己的弟弟，为了给月璃续命，你屠杀我凤凰一族，为了她腹中孩儿，你逼我将自己孩儿炼丹，你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为何如此冷血无情？”

夜辰怔愣瞬间，缓缓看向我的眼睛。

“你怎么知道？”

“不，你怎可如此臆测我？我是夜羽，不是夜辰！”

“你一定是太过思念大哥，才会一再将我认错。”

“以后切不可再认错，否则会让阿璃伤心难过，也会让别人说闲话！”

“看在大哥的面子上，只要你乖乖听话，我会保你一世温饱无虞。”

“至于那些乱嚼舌根的下人，你还是远着点……”

他径自打开窗户，庭院中当初忠心为我请医仙的丫环被倒吊着，浑身血肉模糊没有一处好肉。

我生生呕出一口血，逼着自己跪在他面前。

“我会听话，你不要再迁怒无辜，也请你放过我幼弟。”

夜辰头也不回转身就走，“你老实呆着，等阿璃的孩子顺利降生，我自会给你安排一个清静之处。”

“若你心存害阿璃她们母子之心，你那个幼弟可就要遭殃了。”

他的话音落地，外面传来丫环最后一声凄厉的惨叫。

外面传来月璃的矫揉造作的声音。

“阿羽，最近我夜夜噩梦，我特意去问了司命，他说我这是被凤凰一族诅咒了，需要将他们的尸骨喂狗才能消除。”

月璃这是想彻底毁灭我爹娘的功德，让他们就算死了也无所寄托，只能进入十八层地狱成为孤魂恶鬼。

我跪在他们脚下不停磕头哀求。

“夜辰，月璃，你们若敢动我爹娘的尸骨，我定焚烧自己诅咒你们不得好死！”

夜辰冷笑一声，“你的诅咒若是真管用，我们怕是死上千万回了，别再虚张声势。”

“你既已嫁给天族，凤凰一族跟你再无任何关系。你现在是阿璃的大嫂，当事事以她为重。”

说完不论我如何哀求，他还是命人刨出凤凰一族所有的尸骨，当着我的面喂给了天狗。

“夜辰，月璃，你们不得好死！”

月璃捂着胸口倒进他怀中，“阿羽，嫂嫂骂得我心口好痛……”

她瞟了我一眼，嘴角露出恶毒的笑。

“听闻嫂嫂的血能滋养万物，不如每日放三碗给我滋补，孩儿定会聪慧非常！”

夜晚，夜辰来到我的房间，掌心浮起当年大婚时的合卺杯。

“姜姜，此前是我被大哥灵魂占据了身体。”

“还记不记得，你说过要与我同甘共苦？”

他抚过我流泪的眼角，声音带着蛊惑：“那年你说，要与我生十个崽崽……”

眸中映出他破碎的柔情，与我记忆中分毫不差。

当他含住合卺酒渡来时，我恍惚看见大婚那夜的龙凤烛，听见他说“此生绝不负你”。

心口被刺穿那瞬，合欢酿在血管里烧起来。

“姜姜真乖。”

夜辰眉目间的情义还未散去，转身用合卺杯盛满我的心头血。

我低头，心口插着支凤凰簪——是我生辰时夜辰所赠。

夜辰将我用捆仙索囚禁在地宫，日日剜心取血。

溃烂的胸口绽开一朵冰莲。

每片花瓣都是夜辰刻的符咒，确保我在极痛中保持清醒，以此保证心头血的功效。

每取血一次，莲蕊就剥落一瓣。

莲蕊只剩最后一瓣时，我抓住夜辰的手。

“夜辰，这瓣莲枯萎，我就会身死，你还要取吗？”

夜辰动作一窒，随即如同看着无理取闹的小孩一般。

“姜姜，就差这最后一碗血，你懂事点，我下手会轻一些！”

我没有再哀求，看着他将匕首捅了又捅，直到整个心口血肉模糊，才将将挤出一碗血。

伤口惨不忍睹可想得有多痛，但我惨白着脸就算痛到极致也未出一声。

见我如此安静，夜辰总感觉有点不对劲，却又说不出来……

“姜姜……等……”

还未说完就被我平静地打断。

“只愿你和月璃生死不离，白头偕老！”

夜辰以为我还在赌气，叹了口气心中暗暗发誓，待月璃诞下龙子，他就假装哥哥弟弟共用一个身体，给她一个位分。

听到月璃临盆的消息，我笑了。

挣扎起身，来到诛仙台，以自己神魂起誓。

“魔胎降世，啃噬三界！”

“若苍天有眼，我愿永堕无间，与夜辰再不相见！”

他们不知，凤凰真正的传承，从来都不是涅槃重生，而是献祭自身的凤凰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