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记得他弱冠之年，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衫，在一众锦衣华服的公子哥里显得格格不入。

他清贫，却有着一股子与生俱来的英气。

我对他一见倾心，冒着被爹娘责骂的风险，红着脸向他表白。

他拒绝了我，说他一无所有，给不了我幸福。

后来，他爹病重，他四处筹钱却无济于事。

我偷偷拿出自己的私房钱，帮他付了药费。

他这才应允了我，坊间开始传他攀附于我，贪图我的钱财。

我从不在意，我只想和他在一起。

及笄那年，我家突遭变故，我瞒着他，假意与他别过，去了邻城。

我白天在酒楼做工，晚上帮人浆洗衣物，不敢有半分懈怠。

我必须攒够钱，好东山再起，光明正大的站在他身边。

五年了，我终于攒下了一些积蓄，迫不及待地赶回来，想给他一个惊喜。

却不想，等来的是这样的”惊喜“。

夜深了，我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租住的小院。

推开门，一股熟悉的檀香味飘来。

我愣住了。

这味道……是秦明玄惯用的熏香。

”你回来了？“身后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我僵在原地。

缓缓转过身，昏暗的烛光下，秦明玄就站在我身后。

手里，赫然拿着我丢失的那一方帕子。

烛光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五年不见，他似乎更清瘦了些，下颌线也更锋利了。

可他手里的帕子，确确实实是我的。

我甚至能闻到上面淡淡的梅花香，那是娘亲亲手调制的香料。

他开口，”新月……“

我只觉得一阵恶心。

新月？

他还有脸叫我的名字？

我扭过头，不想看他。

五年了，我以为我已经忘了他的样子，忘了他的声音。

可现在，所有的记忆都像潮水般涌来，将我淹没。

”跟我走。“他伸手想拉我。

我猛地甩开他的手，后退一步，撞到身后的桌子上。

”苏新月！“他语气中带着一丝怒意。

”别碰我！“

我厌恶地看着他，”秦将军，我们之间早就结束了。“

他愣了一下，随即冷笑一声：”结束？谁说的结束？“

我不想和他纠缠，转身想走。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将我拉到门外。

深夜的长街，空无一人。

只有黯淡的月光，将我们的身影拉得老长。

”雨棠温柔贤淑，知书达理，和我甚是般配。“他突然说道。

我侧过脸，不想看他。

他是在故意炫耀吗？

我挣脱他的手，快步往前走。

”你还能逃向何处？苏新月。“他高声唤我。

我停下脚步，转过身：”秦明玄，你到底想怎么样？“

他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为何不告而别？“

”家中败落，我……“

我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个尖细的声音打断。

”秦明玄，你在和谁说话？“司徒雨棠不知何时出现在我们身后。

她走到秦明玄身边，亲昵地挽着他的手臂，轻蔑地打量着我。

”哟，这不是苏家大小姐吗？怎么穿成这样？“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心中一阵酸楚。

”苏小姐，你要是缺钱，我可以接济你一些。“

司徒雨棠从荷包里掏出一锭银子，扔到我面前，”拿着吧，别在这里丢人现眼了。“

我死死咬住下唇，将银子踢回去：”用不着你假好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