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宋余琪默默收回了视线，没有再看两人的背影。既然桑央扎布已经有了喜欢的人，那她何必再记得这个诺言？就当没有存在过吧。……宋余琪回到家天已经快黑了，宋父宋母做好了饭等她。餐桌上，宋父见她闷闷不乐，问：“怎么了？”宋余琪不想让父母操心，强撑起精神说：“没什么。”宋父还以为是工作上的事，便没有多问：“回江城的调令已经下来了，一个月后启程。”宋余琪愣了下：“什么调令？”宋母解释说：“我们年纪大了，想退休回老家去养老，就递交了申请回江城。”她看着宋余琪，打趣说：“知道你喜欢桑央扎布，不舍得离开他，所以申请表上就没写你的名字。”要是以前平常，宋余琪听见这话肯定会脸红，再大大方方地承认自己就是喜欢他。可现在，这话仿佛一根刺，狠狠刺中了宋余琪的心。她只沉默了一瞬，就放下筷子，说：“把我的名字加上去吧，我跟你们一起走。”这话让宋父宋母怔了一下。宋母问：“你不是和他约定好了，今年就要结婚了吗，怎么……”宋余琪听着这话，瞬间红了眼圈。那些刚才强压下去的难受与委屈在此刻涌上心头。她低声说：“桑央扎布不喜欢我，也不想娶我……”“所以，我们不会结婚了，我也不要喜欢他了。”宋母见她伤心，赶紧上前为她擦去眼泪。“余琪不哭，你还有阿爸阿妈呢，你跟爸妈一起走！”宋余琪点了点头。第二天一早，她就去了军区办手续。大致的流程已经走完，她只需要补交一份申请表，再拿介绍信去盖章就可以了。宋余琪刚开完介绍信，准备去盖章，一转身就撞上了桑央扎布。那抹熟悉的藏香幽幽传入鼻腔，她下意识后退几步，避开了桑央扎布想搀扶的手。桑央扎布看着她这避之不及的动作，眼神沉了沉，有些不悦地问：“你躲什么？”宋余琪垂着眼没看他，说：“没什么，我还有事，就先……”话没说完，桑央扎布又问：“你开介绍信做什么？要去哪里？”宋余琪听着他淡漠的语气，想到昨天他只顾着卓玛完全不在意自己的模样，心里有些难受。她抿了抿唇，淡声说：“我去哪是我的自由，不需要和你报备，更不用你管。”说完就要走。桑央扎布却直接拉住了她，沉声说：“我怎么可能不管你？”宋余琪听到这话，心不可避免地一颤。她想到一年前自己去墨脱采风，被突如其来的大雪封在山里三天三夜。是桑央扎布不顾一切冲进山里去救她，说：“我怎么能不管你？”那时她感动得一塌糊涂，还以为自己终于进入了桑央扎布的心……宋余琪压下心间的颤抖，看着桑央扎布的眼，直截了当地问。“你凭什么说这话？你又不是我的家人……”桑央扎布眸间闪过一丝晦暗，直接打断：“怎么不是家人？我和你一起长大，是你的哥哥。”他话说得沉稳而温柔，好像真是一个体贴的好哥哥在担忧妹妹。可这话却让宋余琪的心骤然一紧，好像被什么贯穿。她喜欢桑央扎布这么多年，和他说过那么多以后，还定下了那个结婚的约定。但在他看来，这些全都是兄妹间的玩闹？宋余琪没想到，自己为了显示亲昵的称呼，竟然成了刺向自己的回旋镖。她心里五味杂陈，实在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宋余琪忍不住攥紧手里的介绍信，抬眸认真地说：“桑央扎布，我从没把你当成我的哥哥。”“我有父母，有故乡，现在我已经决定要跟家人回故乡了。”说完就快步离开了。她走得决绝，没有回头看桑央扎布一眼——她害怕被桑央扎布，看到眸中的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