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傅景航微微一愣，很快就回神来。他什么都没说，转身就朝着院长办公室去。他要问问院长：为什么在有证据的情况下不处理孙若樱，却不问是非直接处理了自己。腾腾走到院长办公室门口。却被院长助理拦住：“傅景航，院长不在，你已经不是研究院的人，不能进去。”可办公室里明明有灯光。傅景航奋力推开助理，砰砰响办公室的门：“院长，我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他不能接受，自己背着一身脏水离开。办公室里依旧没有回应。助理见他不肯走，叹了口气，道出了真相。“傅景航，你别怪院长了，他也是忍痛做出的决定，举报你的报告递到了上级单位，是上级单位下的命令。”两肋插刀，傅景航的脑子里突然蹦出这四个字。孙若樱曾在他最无助，最难捱的那段日子里，天真烂漫地跟他发誓。“景航，只要你开心，我孙若樱愿为你两肋插刀！”她，真说到做到了。狠狠朝他插了两刀。傅景航扯了扯嘴角，无声一晒，他收回手转身就走。路过办公室时，却被同事一把拉住。“傅干事，你大哥的电话找你。”傅景航蓦然转头一愣，满脸不可置信。沙湾公园，小山坡上。傅谨宴的摄像机藏在树丛里，人守在不远处，故作不经意的目光时不时看一眼正在搂抱的男人。不是别人，正是孙若樱和孟竟槐。看着两人耳鬓厮磨，傅谨宴不由气恼，转身去了电话亭。电话里，傅景航听完后，沉默了会：“大哥，确定都拍上了吧？”傅谨宴颔了颔首：“确定。”“拍上了就好。”傅景航轻叹了口气。有些东西，是他们逼自己摆到台面上来的。……离开沙湾公园后，傅景航捱到晚上十点才回家。楼道昏暗，只有他家里还灯火通明，孙若樱做了一大桌子菜，足足十八道菜，比过年还要丰盛。桌上，惹眼的放着一个奶油蛋糕。他这才想起，今天是自己三十岁生日。辛苦她忙完孟竟槐又来忙着给他傅景航演戏。傅景航在心里无声一晒。孙若樱看着怔愣的傅景航，只当他被自己安排的惊喜冲昏了头脑。忐忑的心情瞬时拨云见雾。“景航，生日快乐！”“今天我早早就回来，为你做了宜整桌你最爱吃的菜。”孙若樱笑的灿烂，神采奕奕的姿态深深灼伤了傅景航的双眼。他淡淡敛眸，徐徐走到餐桌前：“所以你给我准备的生日礼物，是一封举报信？”一边给他个巴掌，又一边赏他颗甜枣……孙若樱怔了瞬，垂首抬眸间眼泪漫上眼眶。拿出口袋里已经揉皱的申请单。“我听说你申请去西北援建，我不舍得你走，所以只能用那种极端的方式把你留下。”她看起来难过至极，眼尾红红的，眼泪在眼眶里不停打转。可傅景航一点也不觉得心疼了，只剩烦闷。沉默横亘在两人中间。良久后。傅景航手指轻叩桌面，蓦的失声笑问：“孙若樱，你真的爱过我吗？”孙若樱不假思索：“当然爱。”似是抓到能上岸的稻草，她主动靠了过去，可怜楚楚望着傅景航。“景航，我知道你对我跟你小舅心有芥蒂，但我可以跟你发誓，我对你小舅好完全是出于他是你的小舅！”“爱屋及乌，我想讨好你，所以连带着讨好你的小舅。”如果是从前，傅景航一定笃信不疑。可事到如今，他只觉得心寒彻骨。她口中所谓的爱自己，就是让他前途尽毁，那这爱他不敢要。甚至于从前自己曾对她付出的让步和努力，在此时此刻全然成了大笑话。傅景航仰了仰头，揉了揉进了沙的眼睛。他突然想到那个笔记本，正想要拿出来当面问问。孙若樱却拽住了他：“景航，其实我今天晚上所里还有事，已经到点了，我得走了。”看着孙若樱匆匆要走的身影，傅景航眼神冰冷地点了点头。孙若樱心下一喜，抱住了他：“就知道景航你最好了，明天咱们就去领结婚证吧，今晚你好好休息，别等我！”话落，孙若樱松开他，火速出了门。她要去做什么，傅景航不用猜都知道。孟竟槐，跟他是同一天生日。孙若樱说要去所里加班，其实是要给孟竟槐过生日。空旷寂寥的屋子，傅景航独自坐在桌前，餐桌上橙色的烛火摇曳，灼烈了他的心。他茫茫然伸出手，徒手将跃动的火焰按灭。痛，很痛。但要痛才能记得住。傅景航坐了很久很久，天光大亮时，孙若樱还是没有回来。起身要走时，直到天光大亮，桌上的座机突然响起。傅景航拿起话筒，大哥傅谨宴关切声响起。“景航，你被单位辞退了？我刚打去你单位，说你已被开除了，下午都没听你说是怎么回事？”傅景航开口的声音带着沙哑：“我决定去大西北了，去你当年的知青点，贡献自己一份力量。”电话那头沉默良久。“也好，那孙若樱和孟竟槐两人幽会的录像，明天还要不要在电视台轮播？”“播。”傅景航想也没想脱口。顿了瞬，他失笑说：“总不能让大哥你白忙活一下午。”重要的是，他的真心也不该被无声践踏。挂断电话后，傅景航活动了下已经发僵的双腿，他站起身出了门。轻轻关上房门，这一次，他再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