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半月的徒步终于回到了天江峰，师妹们见到我回来兴高采烈凑过来对我嘘寒问暖。

“师姐！八百年了！你总算回来了！”

我笑了笑没见爹娘来迎我，于是去了峰渊寻他们。

很意外地见到了竹孙散人，爹娘正在同他商议我金丹之事。

冲我招手，“月儿，你的信爹娘已经看了，竹孙散人有秘籍交付与你，定能让你重修金丹。”

竹孙散人是避世高人，没想到竟然能被爹娘请来。

她为我把脉施法查看了一番身子的状况，颇为赞赏地说道，

“秋月生来具有灵根，想再结丹比起寻常人更为简单，待我教你几套心法秘诀定能再次结丹。”

获得心法秘诀之后，我同爹娘一起送走了竹孙散人。

“月儿，八百年了，你终于想通了。天江峰终归是你的家，在灵山那么长时间委屈你了。”

我摇头陷入了沉默之中，许久开解自己一般，

“一切皆是命数。”

当年只因一眼，我抛下五大宗门之中最强盛的天江峰去了灵山求学。

八百年终于让我领悟道了爱恨痴嗔，如今也算是焕然一新，绝了七情六欲。

峰渊灵气强盛，我搬到了这儿来居住方便我重结金丹。

天江峰不似灵山，只对魔族鬼魅出征，民间只要有人发布求救令便会有人速速赶往。

因此，天江峰的弟子们也更有人情味。

经常到民间捉只野兔、猎只野鸡回来，送到峰渊给我。

师弟陆胜同我说，“师姐，你走得的八百年天江峰上上下下都十分想念你，我们还去了灵山寻你，想要见你一面，只可惜被那关门弟子给赶走了。”

我拔下一只兔腿，听到他口中的关门弟子有些诧异，脑中浮现起薄廷的身影。

“这是多少年前的事？”

薄廷虽为人清高孤傲，但一向不会对人产生恶意，尤其是这般只需要通告一声的小事，不至于赶人离开才对。

陆胜思索了一番说道，“大概四百年前，当时他冷哼了声留下一句，罗秋月尽是在外惹些桃花债。”

难怪四百年前，明明薄廷对我已经越来越好，甚至还会悄悄亲吻我。

谁知有一天突然就开始对我发脾气起来，连我都措手不及，我与他之间竟然有这样的事情。

他自然不知道我是天江峰掌门人之子，陆胜与我自幼一同长大，误会了陆胜是我在外惹下的情债。

陆胜又问道，“师姐，那个男的是不是喜欢你？”

我勾唇一笑不想深思这些毫无意义的事，无所谓地说，“都过去了。”

竹孙散人给的心法秘诀确实对重修金丹帮助极大，短短一月时间，我修为大大提高。

我携陆胜一同下了山，去民间救助发布求救令的人。

一路上他告知了我这些年发生得事情，“师姐，上次赤水大战惨败之后民间鬼魅妖怪之势力越发猖獗，我怀疑魔族很有可能会卷土重来。”

竹林间四处都是被魔族摧残成一片的尸骨，残忍的杀法实在让人痛心。

我垂目加快了脚步，“发出求救令的人家出了何事？”

陆胜跟上我的脚步迅速将这户人家家中怪事复述了一遍。

“这户人家的井中频发怪声，幼子妇孺皆听到井水之中有自家老爷呼唤的声音，可一旦靠近就惨死在井边，死相狰狞像是被吸走了元神。”

我的心沉了下来，迅速赶到栗家，“这绝非小妖，更像是……”

这个想法的出现让我极度忐忑不安了起来。

到栗家时，妖已经被处理解决完了。

让我意外的是，看到了一月未见的薄廷。

他站在人群之中，看起来失魂落魄，仿佛能被风吹倒那么脆弱。

有仙氏在一旁悄声说，“他莫不是被方才那水妖的话迷失了心智？看起来与疯魔无异。”

也不怪他人议论，薄廷一改平日里一丝不苟的模样捉着在场的每个人嘶吼着求问，

“它方才说的是不是真的！是不是真的！”

众人嫌弃担忧地躲开他，薄廷失神之际转身和我对视而上。

他冲了过来两手紧紧抓住我的胳膊，像是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那般不肯放手，通红着眼眶问道，

“是真的吗？月儿！你出战赤水一战是因为我……”

果然我想的没错，他知道了。

他知道这事的话，只能说明栗家出现这妖不简单，定与魔族有关。

我别开眼冷静地应了声，“确实是因为你。”

赤水大战前，本不该由我出征。

没想到临近大战前，魔尊侵入了我的梦，他手上掌握着薄廷的命脉若是我不出征便会要了他的性命。

明知道这是一场陷阱，为了薄廷我还是答应下来。

以至于后来被众人误会赤水大战惨败问题在我，慕岁窜夺薄廷夺了我的金丹。

薄廷不顾众人地将我搂住，在我怀中声声啜泣，他哭得痛不欲生再无往常的高傲，哽咽着问，

“为什么？为什么不告诉我！明明你为了我付出了这么多……”

“我却毫不知情……甚至还做出那样的事情来伤你的心……对不住月儿，是我错了一切都是我的错……”

他跟我料想的态度不太一样。

还以为他会冷冰冰的扔下一句，一切都是你自作多情的付出罢了！

让我没想到的是，八百年了，我头一次看到薄廷的道歉、看到他的为我而流的眼泪。

见过他的温柔、决绝、狠厉，也见过他感动得掉泪、委屈的哭诉。

或许，是不是也该认为这八百年算是圆满了？

毕竟他的所有模样都让我见识了一面。

可我的心为何那么疲惫，好似已经抬不起任何精力在应对他的哭泣与眼泪。

我冷峻无情地推开了他，坦然道，

“薄廷，你不必做出这副模样，这些事情已经过去了，旧事重提毫无意义，这是你曾经说过的。”

况且，他知道得实在太晚，连感动在我眼里看起来都那么不值一提。

薄廷怅然地垂下了头，他无声的呜咽啜泣着，许久后喉咙发涩道，

“月儿，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陪我回灵山，继续回玖玹殿，这次……我绝不会负你……”

卑微可怜，带着讨好的低声下气，好似与曾经永远拧着眉心的不是一个人。

没有得到我的回答，他慢慢走向我握住了我的手，语气柔得好似春水，

“好不好？”

他的话更像是在诱哄，脸上是笑容眼神却是乞求。

没得到我的回答，他也毫不气馁，笑容悬挂在脸上一遍遍低哄，

“也给我八百年时间，让我来爱你来付出，像你从前对我那般好不好？”

我抽出手，冷声绝情道，“薄廷，我们不可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