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雨很快停了，傅辰则回了王府，开始安排着余下的事情。他让下人将林悠悠原本留给张孟舟的院子修葺了一遍，里头种上了张孟舟最喜欢的花草。沿着院墙栽种着垂丝海棠，院里小路两旁栽着兰花，廊下扎着秋千，沉寂多年的院子多了几分生机。傅辰则环顾整个院落，内心五味杂陈。他和张孟舟自幼相识，认识林悠悠的时候，她和她的父皇在城墙上接见回城的将士。城墙上，傅辰则和张孟舟看着那个漂亮温婉的女子，齐齐失了神。就是这一眼，便让傅辰则失了心。世间事就是如此巧。正在这时，林悠悠一失足，跌落城墙，被张孟舟救下。年少不知情神，只那一眼，便让他和她沉沦终身。而傅辰则一步慢，步步慢。即便已经成了林悠悠的夫君，他依旧慢张孟舟一步。心中执念太深，以至于他忘了自己原本的自尊和骄傲。好在一切都不算太迟……当夜。听下人说林悠悠染了风寒，傅辰则忙去照顾。脸色苍白的林悠悠躺在榻上，双眼紧闭，意识迷糊地呢喃：“孟舟……”傅辰则心跳微微一顿。她又梦见张孟舟了。也是，阴阳两隔的人只能在梦里相逢了。而他这个活生生且在她身边的人，从没出现在她的梦里。傅辰则叹息一声，用帕子轻轻擦掉林悠悠额头的汗。可下一瞬，手便被她紧紧攒住。“孟舟，你别走！”林悠悠猛然睁开眼。四目相对，傅辰则哑声道：“长公主，我是傅辰则。”说着就要抽出手，但林悠悠更用力的握住，见自己挣扎不开，他索性坐下，静静陪在她身边。林悠悠眼底的仓惶慢慢褪去：“辰则，我梦见孟舟了，他在埋怨我。”傅辰则眸光颤了颤，没有说话。女人看着她，目光渐深：“他埋怨我不该冷落你，他说自打你娶了我以后，你就没笑过了，明明你以前是那样意气风发，是我对不住你……”听到这话，傅辰则的心仿佛揪在了一起，喘不过气。在情爱中压抑多年，他都忘了曾经的自己是什么样的了。他调皮过，为了见林悠悠一面，穿上侍卫衣服偷进出宫。他任性过，在宫宴上喝的酩酊大醉，当着众臣的面说要娶林悠悠。他也崩溃过，目睹张孟舟被斩首，被一时失去理智的林悠悠视作仇人。想到这些，傅辰则的泪险些没控制住。他用力到骨节泛白才忍住。原来在没娶林悠悠之前，他也不必那样收敛自己的情绪，也能那样大哭大笑……这时，林悠悠突然撑起身，投进他的怀里：“孟舟还说，如果我再冷落你，你就会离开我。”“辰则，你会离开吗？”面对女人慌乱的询问，傅辰则眼神闪烁：“我从前说过，哪怕全天下的人都离开你，我也不离开……”闻言，林悠悠松了口气：“我记得。”檀香冉冉。傅辰则一直坐在床畔陪到林悠悠睡着。起身时，他又听见女人的低喃：“辰则……”傅辰则顿了瞬，便装作没有听见似的转身提着灯笼一步步走出林悠悠的院子。映照着他遍布泪痕的脸和坚定的眼神。为林悠悠流的泪已经彻底干了，所以他也要食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