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萧鹤川不解其意地拾起掉落海棠，拿在手中来回端凝。“阿渔，不妨再请花匠来看看，或许内里的腐烂是能清除的。就这般剪掉，着实可惜。”“这可是你最爱的海棠啊。”柳映渔没有接话。最爱的又如何，根烂透了，保持表面绚丽又能璀璨几时？她不会在烂根的人身上浪费时间。还好，只剩六日。她便能彻底离开，与烂人烂事一刀两断。如此想着，她又问：“王爷今日公务不繁忙吗，还有闲情与臣妾赏花？”萧鹤川随手扔了海棠，握紧她的手真切道：“公务哪有阿渔重要？这几日本王要陪在阿渔身边，寸步不离。”昨夜他翻来覆去，没由来总想起柳父那日说的话，忍不住心悸。所以他要守在阿渔的身边，哪也不去。这一日，他陪她看《梁祝》。祝英台一片痴心向梁山伯，许她一生一世，却因世俗良序的阻挠，最终双双化蝶。落幕时。萧鹤川握紧柳映渔的手，唯恐她也会如祝英台会化蝶消失般。柳映渔听着众人溢美英台之言却无动于衷。纵然梁祝捱过了世俗阻碍最终成亲，难道梁山伯就不会像柳煊明一样白日深情款款，却又在暗夜里偷欢吗？第二日，柳煊明又拉着柳映渔骑马狩猎。他兴致冲冲问：“阿渔，你还记得吗，我们成婚第二年，淮河下了一场铺天盖地的大雪，有一天你说想吃野味……”4她当然记得了。那年冬天，白雪皑皑，天寒地冻，她只随口一句馋野味了。萧鹤川就孤身入山去为她猎野兔。那一次，他四肢冻得皲裂流脓，痛痒难耐却还笑着逗心疼他到流眼泪的她。他说：“阿渔想要的，哪怕是天上星星，本王也为你摘。”过去有多美好，此刻就有多刺人。柳映渔敛了回忆，睁了睁泪眼淡淡回道：“不记得了。”第三日。柳煊明求着柳映渔一起去了朝门寺。大雄宝殿内，柳映渔跪在蒲团上，诵经清心。身侧的萧鹤川突然腾地站起身，飞起的衣角划破柳映渔侧脸，白皙的脸勾上一道刺眼殷红。柳映渔缓缓睁开双眸，大殿后头，一道窈窕身影闪过。快到几乎令她以为是错觉。偏在这时，柳煊明没由来道：“阿渔，我想为你抄写心经，你且等我领来。”他慌慌朝大殿后头去，急切到没看柳映渔一眼。于是，也没发现这一次，柳映渔跟在了他身后。香房里。柳映渔透过门缝，往里望去，只见温雪儿身上的尼姑服，半挂胸前。萧鹤川挺拔的身影紧张得绷紧，压低声冷斥道：“本王早就警告过你，别闹到阿渔跟前来！你若找死，本王现在就给你痛快！”温雪儿暗暗与柳映渔对望，纤手故意在柳煊明胸前妩媚画圈。“奴愿死在王爷身下。”只这一句，撩起了柳煊明眼里欲火。他遏住温雪儿的下颚，狠狠咬了下去：“若阿渔发现，本王便立马送你上路！”四肢宛若被禁锢在原地，柳映渔明明想走却动不了。心口传来尖锐疼痛，她仿佛又见到那个在佛前许诺自己一生一世的少年。他一字一句，无比恳切：“阿渔，若我负你，你便生生世世不要原谅我。”柳映渔垂下泪眼，轻轻呢喃。“好。”萧鹤川。生生世世，永不原谅。不声不响，柳映渔走到了寺庙门口。身后，柳煊明的小厮萧明焦急追了上来：“王妃，可是在找王爷？”不等柳映渔说不是，他又忙道：“王爷说要留在寺里替您抄经祈福。嘱咐我先送您回府。”柳映渔眼尾渐红。萧鹤川为她抄经祈福已有五年。她曾因这事也曾感动落泪，可日后再想起‘祈福’二字，她却会想起香房内颠鸾倒凤不知天地为何物的两人，便只余恶心。柳映渔笑笑敛回思绪，感谢的声调蓦地发哑：“辛苦王爷了。”var isvip=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