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一个多小时后。兴宏大酒店。服务生将盛雪舒带进包间。父亲盛大山早就点好菜坐在包间里等她。盛雪舒进门后，就看到大圆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她上辈子年老时候才见过的菜。“爸。”盛雪舒和父亲打了声招呼，坐到他旁边。盛大山夹了一只蟹腿，放到盛雪舒碗中。“雪舒，你知道吗？蟹一般只有秋天才能吃到，但只要有钱，你想吃什么时候都能吃到。”盛大山又指向桌上其他美味佳肴。“你看，有钱就能过上这么好的生活，再也不用饥一顿饱一顿，只要你跟我去美国，你还能过得更好。”盛雪舒没说话，将每道菜都夹了一点到盘子里，放到盛大山面前。“爸，我这次见您，不是要答应跟您去美国，而是和您见最后一面。”“虽然您没有尽到养育我的责任，但您毕竟是我的生父，我应该尽孝。这是我最后一次给您尽孝道。”“我们好好吃这最后一顿饭吧。”盛大山怔住，剩下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盛雪舒将剥好的虾蟹放到盛大山碗里，又不断给他夹菜，倒酒。盛大山眼眶慢慢变红，嗓音沙哑。“你怎么这么傻，怎么就是不愿意跟爸爸离开？爸知道你结婚了，你是不是舍不得你丈夫？要是舍不得他，我就把他也带上。”盛雪舒眼眶微红摇摇头，放下筷子。“我是舍不得我们的国家，我不想离开我的国家，永远也不会离开，这辈子都不会离开。”她的眼中都是坚定。“爸，这片土地养育了我们长大，难道您想离开人世后，埋葬在别的国土吗？”“我不想。”盛大山僵在原地，久久说不出话。只感觉杯里的美酒变的苦涩起来。这顿饭，父女俩都没吃多少。走出酒店，盛大山将一沓钱和粮票递给盛雪舒。“闺女，这些年是爸爸亏欠了你，既然你不愿意和我走，那我也不强求，但是这些钱和票你拿着，就当爸对你的补偿。”“不用了，您还是把这些留给有需要的人吧。”盛雪舒推开钱和票，打开停在酒店门口的奔驰车门，送父亲上车。“照顾好自己。”盛大山喉咙哽咽，坐上车前，深深地看着盛雪舒，视线久久不舍离开。直到女儿笔挺的身影消失眼前，坐在豪车里的盛父才对司机说。“这就是我的闺女，比我强……”奔驰车开远。一小时后。盛雪舒才走到家。冰城的夜晚很冷，盛雪舒到家时已经快冻僵了。刚推开家门，程晋鸣就迎了上来，关切问。“媳妇，你怎么现在才回来？”盛雪舒搓了搓冻僵的手。“路上遇到了一点事，又没有车，所以回来晚了点。”闻言，程晋鸣拉着她坐到餐桌前，打开桌上的搪瓷饭盒。“我看你都没动筷子，就给你买了点饺子，趁热吃吧。”盛雪舒抬眸对上程晋鸣关切的神情，心情复杂。程晋鸣揉了揉她的发顶。“明天有时间吗？马上要过年了，年前我们把证领了吧。”盛雪舒却摇头拒绝：“我现在没时间，以后再说吧。”程晋鸣有些意外，盛雪舒之前总是催着他领证，现在怎么不着急了？“那等你有时间再说。”……第二天。盛雪舒照常去铁路局上班。只是刚走进办公室，就听到同事小声议论。“盛雪舒她爸回来了，听说她爸是从美国回来的，我昨天看到她和她爸从兴宏大酒店出来，她爸开的还是奔驰，听说现在可有钱了。”“她爸现在就是资本家，盛雪舒得和她爸去美国了吧？”“肯定啊，她可是资本家的千金大小姐，肯定看不上铁路局的工作。”盛雪舒没有和她们解释，继续做着手里的工作。因为她知道，就算现在和他们解释，他们也不一定信。等自己出发去西藏那天，一切都明了了。一整天下来，铁路局的同事，看到盛雪舒都忍不住指指点点。终于到了下班时间。盛雪舒走出铁路局，就看到站在大门口脸色难看的程晋鸣。程晋鸣将她拉到一边，开门见山。“盛雪舒，你真要跟你爸去美国？去当资本家？难怪我说去领证，你一直在推脱，原来，你早就打算离开了。”盛雪舒这一刻才发现，程晋鸣从来不了解自己。她刚要开口解释，就听程晋鸣接着说。“你要是真决定去美国，那我们也就到此为止吧。”var isvip=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