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陆明泽鼻尖充斥着一股难闻的煤烟味，太阳穴突突的跳动。他心头一凛，连忙掀开被子强撑着身子下床。他大脑一阵晕眩，撑着一口气艰难地朝外走去，眼前却阵阵发黑。陆明泽强撑着去隔壁房间拍门：“姜晚宁……快出来，煤烟泄漏了……”他有气无力地扯着嗓子喊了几声。外面忽然有人喊：“姜团长，你男人怎么还没出来啊！”陆明泽拍门的手一顿，僵着身子转过头。就见外面空地上，嘈杂的人群中……姜晚宁一手抱着福福，一手扶着许延川匆匆出来，宛若一家三口。陆明泽瞬间如坠冰窟，心像是被人狠狠踩在地上，蹍了又蹍。他觉得自己就是个笑话，明明就住在隔壁，姜晚宁却丝毫不管他！陆明泽强撑着转身朝外面走去。还没到门口就脚下一软，重重摔在了地上，意识彻底陷入黑暗。姜晚宁似有所感，转头看见倒下的陆明泽，神色一紧。“陆明泽！”……一片黑暗中，陆明泽梦到了上辈子。他无助地独自站在卫生院里，眼睁睁看着才五岁的安安痛苦的在病床上挣扎。安安被剃光了头发，哭着喊他：“爸爸，我好疼……”可无论他怎么呼喊乞求，都无法留下安安的性命……“安安——”陆明泽猛地睁开了双眼，看着苍白的天花板呆滞好半晌，才反应过来这是卫生院。“安安在病房里，刚刚睡着了。”一道清冷的声音将陆明泽彻底从梦魇中拉了出来。他扭头看去，就见姜晚宁坐在病床边，神情淡漠。姜晚宁看着陆明泽苍白的面庞，脸色有些凝重。“你煤烟中毒比较严重，这段时间就待在卫生院，你的东西我叫人送过来了。”陆明泽眼中闪烁着泪光，难忍委屈的开口。“当时明明我就在你的隔壁，你为什么不来救我？”虽然他心里清楚，因为她更担心许延川。但还是忍不住想要听她亲口说出答案。姜晚宁皱了皱眉。“当时不止一户人家煤烟中毒，情况紧急，我身为军人，更不能抛下群众不管。”陆明泽心口仿佛被人狠狠剜了一刀，眼泪差点落下。“那我就不是群众中的一员吗？为什么你可以这么无情的抛下我的性命？”“陆明泽！”姜晚宁脸色骤变，吐出的每个字仿佛都裹着冰碴。“我已经让妈妈去喊你了，你身为军属，能不能有点肚量！”陆明泽紧紧的抿唇，心头一片苦涩。姜母根本没有叫他。他都不知道姜晚宁究竟是在乎群众，还是只在乎许延川。这时许延川出现在病房门口：“晚宁，福福又吵着要见你。”陆明泽清楚的看见了他眼底的得意，但他却又很快换上了一副担忧的模样。“明泽哥，幸好你没事。”“不过也多亏了晚宁第一时间来救我和福福，要不然现在躺在病床上的就是我们父子俩了……”话音一落，陆明泽只觉得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一样，难受又刺痛。而一旁的姜晚宁却已经站起身，对许延川点了点头。“我去看看福福。”陆明泽被褥下的手指紧紧攥住，难以言喻的疼痛在心口蔓延。他们甚至不给陆明泽说话的机会，就转身离开了。陆明泽看着他们紧贴的身影，就连呼吸都带着刺痛。他深吸一口气，努力的平复自己的心情。他们本来就该是一对，反正都已经决定和她离婚了，就当是成全他们，也放过自己。反正这辈子，他只要安安。想到安安，陆明泽收拾好心情，找到纸笔，开始写上辈子要出版的小说。只有置身在小说的世界中，他才能短暂的忘却痛苦。直到太阳高升，陆明泽才暂时停笔，收好稿子去看安安。安安已经能接受护士的照拂，没他在身旁也不会哭了。此时安安举着一张草纸，献宝一样的说道：“爸爸，你看。”陆明泽来到安安身旁，看到了草纸上画着一家三口。安安稚嫩的声音开心的说道：“这是爸爸，这是妈妈，这个是健康的我。”陆明泽看得眼眶一阵发热。他摸了摸安安的脑袋，强忍心痛问她。“安安，要是爸爸和妈妈分开一段时间，你会支持爸爸吗？”安安有些似懂非懂，但却还是扬起了一抹笑容。“我相信爸爸。”陆明泽满眼心疼，坚定的说着：“爸爸一定会治好你的。”他打定主意，带着结婚证离开了卫生院，去了姜晚宁的军区。政委办公室里。陆明泽直接将结婚证摆在了桌上，哑声说道。“政委，我申请和姜晚宁离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