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病房里空空荡荡，原本的设备都不见了，病床也收拾得整整齐齐，根本不像有病人住过的样子。

我抓住路过的护士，“这里的病人呢？”

护士认识我，“周太太，你跟周医生这几天怎么一起失联了？”

“你母亲……她前几天去世了。”

恍如晴天霹雷，我眼前一黑，几乎昏死过去。

护士向我说明了情况。

原来，就在我被周时安强行带到黑医院的那天晚上，妈妈突然情况不好。

昏迷了半个月的她恢复了清醒，一直在找我。

可医院却联系不到周时安和我。

护士拿来一张纸，是妈妈留给我最后的遗言。

纸上歪歪扭扭几个字，勉强能认出“音、回家……”

眼泪如同大水决堤，我捂着心口瘫软在地上。

几年来一直神智不清的妈妈，在弥留之际清醒了。

她想看看女儿，想回家。

可一样也没能如愿，她孤苦无依地死在了冰冷的病床上。

甚至连后事也无人照管。

按照家乡的习俗，逝者三天之内一定要入土为安。

顾不上再难过，我立刻联系殡仪馆和墓园，安排后事。

可医院却不允许我带走妈妈的遗体。

工作人员也很为难。

“抱歉，周太太，病人监护人是周医生，按程序必须有他的签字许可。”

我慌乱地打电话给周时安，他却不相信我。

“音音，你太胡闹了！为了让我回去，竟然编造这么荒唐的谎言？”

“你安心在家养身体，不要再联系我，我要在这陪沈念治疗，结束后自然会回去。”

周时安不由分说挂了电话，再打过去就是关机。

我苦苦哀求工作人员，可他们怕给医院添麻烦，不敢松口。

我急得满头是汗，小腹一阵抽痛，身子摇摇欲坠，伸手去扶墙却扶了个空，直直向后倒下。

一双手臂稳稳扶住我，头顶落下一道清冷声音。

“我签字，后续任何责任由我承担。”

工作人员诧异道：“秦院长？”

我抬头，竟然是秦遇，他不是在德国吗？

大学时，沈念就对他穷追不舍，毕业后又追着他去了德国，后来，听说他们在一起了。

他什么时候回国成了院长？

秦遇扶我站稳，拿过表格，大笔一挥签下名字。

看出我的疑惑，秦遇淡淡解释：

“我昨天刚回国，之前的院长退休了，推荐我临时负责一段时间。先给阿姨办后事吧，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