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没人注意到，白思思看向我的眼中满是狠辣与恨意。

白思思身体本就被养得极好，妈妈每天准时给她送餐，顾城买了一堆补品放在她床头。

术后恢复得也很快。

我的身子却日渐虚弱，身上没钱吃饭，只能靠护士可怜我给我送的一点吃食维持。

可白思思出院那日，我的伤口甚至还没愈合，爸爸却不由分说将我也带回家中。

我整日躺在满是灰尘的杂物间，听着门外的欢声笑语。

浑浑噩噩地过了不知多久，杂物间的门直接被踹开。

双目猩红的爸爸将我拖下床。

我膝盖在地上磨出鲜血，他却不管不顾将我拽到客厅。

“我白家的名声都被你毁了！军区的人都知道我养了个勾引男人的孽女！”

妈妈冲上前狠狠地捶打着我摇摇欲坠的身子。

“畜生！我怎么会生出你这么个小贱人！”

我恍恍惚惚，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但身体却自然地跪趴着，惶恐地磕头道歉。

爸爸愈发生气，一脚踹在我身上。

剧烈的疼痛从腹腔传来，我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被灼烧。

顾城将几张大字报丢到我脸上。

轻嗤一声，“我就不该同情你，看来你身上的疤都是之前和他们玩出来的！”

“你去劳改场五年，竟然也不消停。”

白思思叹了口气，“姐姐，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乱搞男女关系的事呢！”

“一大早就有几个村妇拿着大字报要闯进军区，说你和她们男人苟合，爸妈的脸都被你丢光了。”

我颤抖着手打开大字报，白纸黑字写着我的名字。

字字泣血控诉我在劳改时搞破鞋。

她们说家中出现了我的小衫，污蔑我借着洗衣服的名头和男人办事。

我被勒令跪在养鸡的窝棚里，直到我真心悔过为止。

五年前的噩梦再度重现，这次依旧无人相信我。

我鼻尖满是骚臭的鸡腥味，渗血的膝盖沾满了鸡粪污秽。

不知过了多久，白思思捂着鼻子冷声道：“滚出来吧，不知道你哪来的运气，首都军区的首长指名要见你。”

她厌恶地看着我肮脏狼狈的模样，展颜一笑。

“姐姐，你这样可真好看。”

“我就是要你一辈子在污泥里翻不了身。”

还没进家门，妈妈就厉声斥责，“站在门口别动，想把家里都弄脏吗，恶心死了！”“思思都跟你说了吧，明天要去首长家拜访，你给我好好表现！”

爸爸沉着脸，不悦道：“哑巴了吗，知不知道自己错了！”

“我把你送去学规矩，你倒好，勾三搭四惹了一身腥，真是自甘下贱！”

“有你这么个孽女，真是家门不幸。等过一阵子，你就给我滚回劳改场吧！”

闻言，我吓得几乎晕厥。

慌忙跪下，“我错了，求您不要给我送回去。”

“您不想认我可以解除关系，我真的不能再回劳改场了！”

我撕心裂肺的哭喊没有换来爸妈的安抚和怜惜。

妈妈用力扇了我一嘴巴，“说了多少次，别在这卖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