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当晚回家，爸妈坐在白思思身边，顾城打开一瓶桂花酿。

“思思这次表演特别棒，我们都为你骄傲。”

“我们思思可是文工团的台柱子，不愧是我的女儿。”

我缩在角落里，看着眼前温馨的一幕，眼睛渗出滚烫的液体。

爸爸厌烦地唤着我：“白梦清，你是哑巴吗？不会同你妹妹道贺？”

“别摆出一副哀怨脸，真不明白我一个团长怎么有你这么上不得台面的孩子。”

白思思抽噎一声，眼中泛起薄雾，“爸，是我不好，姐姐才一直不喜欢我的。”

见她一副好不可怜的样子，爸爸将手中的酒杯砸向我。

“畜生，回来就惹你妹妹难过，我看你规矩学的还是不够！”

“等做完手术，你就给我滚回劳改农场！”

听到熟悉的字眼，我害怕得几乎窒息。

见我大口喘着粗气，眼中满是惊恐，顾城面上划过一丝无人注意的不忍。

“别装了，你这样子真叫人恶心。”

“忘记跟你说了，思思肾不好，你捐一个给她。”

我瞬间匍匐在地上，用力地磕着头，颤抖着开口。

“都是我的错，求求你们别让我捐肾，我已经……”

话音未落，便被顾城厉声打断。

“白梦清，我还以为你学乖了，居然还这么冷血自私！”

“你不喜欢思思就恨不得让她去死，你可真恶毒。”

“捐一个肾而已，又不会要了你的命。”

“手术安排在后天，你也别想着逃跑，伯父已经嘱咐过军区的守卫看好你了。”

白思思靠在妈妈怀里，得意地冲我挑了挑眉。

“姐姐，你还是去包扎一下伤口吧，免得有人说爸妈虐待你。”

我捂着血肉模糊的额头，跌跌撞撞地向部队医院走去。

他们一家人在热闹庆祝演出成功，我独自一人在冷清的医院里擦药。

我目光呆滞地看着窗外的月亮，都说月圆人圆，可我已经没有家了。

“白梦清，是你吗？”清冽的男声在耳边响起。

我木愣愣地回头看去。

身姿挺拔的俊朗男子站在我身后，一个胳膊上还打着石膏。

唐烈，我考大学时认识的伙伴，对我一直格外照顾。

“真是你啊，你怎么瘦了这么多？我考上京市的军校后还去清北找你了，但是你根本不在。”

他看着我缠着绷带的额头，眼中闪过一丝心疼。

“你怎么自己在这，你家里人呢？”

闻到他身上的松木香，我小心地向后躲了躲。

声音像蚊子一样细，“唐先生，我有事没去成清北，多谢你还记得我。”

他有些诧异地瞪大了眼睛，在屋外催促声中丢下一句，“你家属是这个军区的吧，等我再来找你。”

还没等到和他再次见面的那天，我就被推进了手术室。

爸妈和顾城都围在白思思身边安慰。

“宝贝别怕，爸爸妈妈会在这一直等你。”

“思思放心，手术会很成功的，你相信我，缝合刀口时我也会注意不留下伤疤。”

顾城摸着她的发丝哄道。

没人在意害怕到面色发白的我，也没人知道我只剩下一颗完好的肾了。

我努力听话学乖，可在他们心里依旧比不过白思思分毫。

麻药被注入我体内，我昏昏沉沉时耳xmb边响起了交谈声。

护士解开我衣服后，瞳孔紧缩。

她倒吸一口凉气，指着我满是伤疤血痕的皮肤问顾城：“院长，捐赠者好像受过很重的伤，右肾那还有一道疤痕，手术还要继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