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林曦曦被打得偏过头去，脸上一片火辣辣的痛，却抵不过心底的钝痛。自小她就清楚，父母的温情和关怀都只属于林明珠。可这一巴掌，还是打碎了她的最后一丝幻想。她眨了眨酸涩的眼，将眼泪忍回去。林母这时反应过来，上前心疼地摸了摸她被扇红的脸：“对不起，是妈太激动了，妈给你道歉……”林母略显粗糙的手掌在脸上轻柔抚摸，带来阵阵温暖的感触。林曦曦一时恍神，下一刻，却听她心疼地念叨。“我怎么用了这么大的力气，可别把这张脸打坏了！这可是明珠的脸啊……”林曦曦不由得身体一颤，整个人仿佛被按进了一片冰水中。她此刻无比明白，他们所有人虽然拿她当替身，但其实都特别清楚。挨打的是她，被心疼的是林明珠。他们都分得特别清楚。顾斯年将林曦曦护到怀里，出声打圆场。“妈，明珠今天不太舒服才会这样，您别放在心上。”他说着，带着林曦曦落座。一边在她耳畔低声说：“你懂事一点，别闹得大家都不高兴。”林曦曦呼吸一窒，扭头就想反驳，却在触及到他眼底的不悦和警告时瞬间哑火。最终，她还是忍者煎熬，坐下来吃完了一整顿饭。她本想只吃桌上唯一一盘清淡的炒白菜。但林父林母却像是故意报复一样，不停给她碗里夹着辣菜，然后盯着她一一吃下去。那副架势，仿佛只要她摇一下头，他们就会跟刚才一样翻脸。……回去之后。林曦曦始终胃痛，连唇上都失了血色。顾斯年注意到她的不适，将火热的大手覆在她肚子上轻轻揉着。“胃不舒服就不该吃那么多，你何必跟爸妈置气？”“下次就跟妈说我想吃点清淡的，顺着她的脾气来。”林曦曦看着他垂头细心地为自己揉肚子的模样，心情复杂至极。上一世，他对自己也是一样的好，好到让自己情不自禁就动了心……林曦曦心头漫上委屈：“我一个山寨品，顺着她的脾气有用吗？”顾斯年沉默了瞬，破天荒认真地叫了她一声：“曦曦。”林曦曦一怔，就听他说：“当初你们一起掉进水里，却只有你被救……妈只是过不去那道坎，你也谅解一下。”“你能活下来已经很好了，不该这么自私，忍一忍就过去了，我也会陪着你。”灯光下，男人动作轻柔的给她揉着肚子，神情诚恳又专注。林曦曦的心却像是被扎了一根刺，尖锐的痛感蔓延开来。他明知道林明珠还活得好好的，却还能面不改色地说出这些话……林曦曦勉强扯了扯唇角，执着地反问：“那你呢？当年的事，你心里过得去吗？”她真正想问的是，他联合林明珠欺骗了这么多人，心里真的过意得去吗？顾斯年给她揉肚子的手一僵，眼里闪过一丝不自然，却没说话。她又问：“你要我忍，我又该忍多久？”像上辈子那样，一直被蒙在鼓里，忍到自己死的那天吗？顾斯年依旧没说话。林曦曦知道，他没法回答。她意兴阑珊地甩开顾斯年的手：“我累了，先去休息。”……第二天，林曦曦起床，顾斯年已经不在家里了。她也没在意，收拾了一番之后，就从卧室找出两人的钱箱。婚后，男人信誓旦旦说着信任她，工资一直放她手里保管。然而上一世死前她才知道，顾斯年其实每个月都会留一笔钱寄给林明珠……林曦曦垂眸掩去眼里的苦涩，将自己攒下的那部分钱尽数拿出。剩下的钱是顾斯年的，他爱用来养谁都可以，她不会碰。林曦曦带着存款去了百货大楼。自从被迫开始当林明珠的替代品之后，她穿的衣服都是林明珠‘生前’的。因此她想去买几件属于自己的衣服。可在百货大楼，林曦曦却意外看见了顾斯年。他难得穿着便服，正端详着柜台上的商品，再三挑选后将一块女士表包起，细心揣进了怀里。身旁人打趣：“顾团长，也不是过年过节，还给嫂子送礼物啊？”顾斯年笑了笑，目露柔情：“一直没能送她，正好现在补上。”林曦曦站在不远处，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手腕，抿了抿唇。结婚时，顾斯年刚补贴了战友遗孀一大笔抚恤金，彩礼她便什么都没要。甚至于，还将自己好不容易在家中攒下的钱都贴给了他。没想到，现在他还记得这件事……淡淡的心绪漫上心头，分不清是喜是悲。然而晚上回了家，顾斯年却什么都没有表示。到了床上，林曦曦犹豫了半晌，还是忍不住开口：“斯年，我今天在百货大楼碰到你了。”顾斯年贴着她的身体一僵，沉默片刻才“嗯”了一声，解释道。“亲戚家侄女要上大学，我去给她挑了个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