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江采儿原本只是个绣娘,且都嫁过人了,夫婿是个读书人,但家境贫寒,江采儿去绣坊送绣样时被王爷瞧见了……」
一路上闲来无事,陈嬷嬷跟我说起了这位江美人。
难免唏嘘:「无权无势的人家,却生得这样貌美,是祸非福啊。」
谁说不是呢……
我好奇地追问:「既然这江采儿如此刚烈,今日为何又同意侍寝了?」
这两天我听了不少她的事。
听说来王府第一天,就抓伤了裴胜的脸,被好一顿打。
后面又被禁食禁水。
竟真是宁愿生生饿死,也不愿屈身他人。
陈嬷嬷犹豫片刻,终是受不住我的追问。
她压低了声音:「听说,只要她同意侍寝,王爷便允她回家同她夫君团聚。」
「噗……」
我没忍住笑出了声。
在陈嬷嬷惊讶的目光中,我问:「她信了?」
陈嬷嬷干笑两声,没说话了。
看,连这大字不识的老人都知道,这不过是裴胜的谎言罢了。
可江采儿信了。
毕竟于她而言,这是暗无天日的生活里,唯一的希望。
哪怕这希望缥缈。
一碰即碎。
……
走了没一会儿,便到了一个小院子。
跟着陈嬷嬷,我看到了江采儿。
她静静地坐在梳妆镜前,呆呆地看着虚空,双目无神,像一个提线木偶。
任由丫鬟们为她添妆。
陈嬷嬷在一旁苦口婆心地劝她,把房中的那些规矩事无巨细地全都跟她说了。
可她仍没有半点反应。
说到最后,她嘴都干了。
「我去喝口水。」
她匆匆出门,竟也忘了还留在这的我。
而那些梳妆丫鬟也在这时候梳妆完毕,收拾好东西,恭敬地退了出去。
偌大的房间,一时只剩下我跟她。
镜子里的美人恍若失了魂,我朝她慢慢走了过去。
「江采儿。」
我喊了她一声。
江采儿眼珠动了动,抬眸看向镜子,与站在她身后的我对视。
我偏了偏头:「有件事,我得跟你说一下。
「你夫君死了。」
江采儿猛地回头看我。
一双眼睛死死钉在我身上。
「你说什么?」
我蹲下来,轻轻抚开她额角碎发。
「我说,你夫君死了。」
将一支桃花木簪插入她发间。
「他死前,让我把这支簪子送给你,他说让你好好活着,不要为他报仇。」
毕竟,报仇这事,是我揽下的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