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给他搭着脉，心里愧疚得要死。

「对不住啊，平日里玩闹惯了，说话没个分寸。我不是故意要咒你的啊，我就是……」

他已经在我刚刚的穴位按压之下止住了咳嗽，嘴角的血渍也尽数擦去。

「盼我死的人多着呢！不差你一个。若是说句话就能咒人死，那这世上活着的人怕是没几个了。」

我感受着脉象：「你倒是讲道理。」

「本来就是嘛！你但凡是心肠坏一点的人，当初就不会当街救我了。你为了一条不相干的性命连女儿家的闺阁名声都可以冒险，现在我可是你的亲亲夫君，你怎么舍得咒我死呢？」

什么亲亲夫君啊！他真不害臊。

我被他逗得一笑，心里的不安顿时褪去大半。

好在他并没有什么大事，若是寻常人咳一口血，那定要好好看看是哪里的毛病。

可身子骨虚弱到一定程度，区区一口血似乎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左右手都搭过脉，我拍拍他：「来，脱衣服躺下。」

「啊？」他大惊失色，脸上缓缓泛起红晕，「娘子这么奔放的吗，为夫还有点不适应，要不要我去吹灯？」

我撇下华服，只着里衣，谭季年也开始扒自己。

「吹什么灯？你吹了灯我怎么给你推拿？」

他手下一顿：「就、只是推拿？」

「要不你以为呢？」

「额……」他有点语塞，「为夫以为、以为还会有针灸什么的，对，就是针灸，不是说医术到了一定程度，摸黑也能针灸嘛！」

他额头上渗出细细密密的虚汗，眼神也开始飘忽。

我忍不住凑近看：「这咋还出汗了呢？不应该啊！虽说摸黑也能针灸，但有光亮谁会摸黑啊！那属于没苦硬吃了不是？万一下错了针，就纯属自找麻烦。」

他笑得勉强：「呵呵，对、对哦！」

我急脾气上来，心道这人怎么这么多话，便忍不住催他。

「快躺下吧，要推拿好一阵子呢！」

第二天，谭季年红光满面精神百倍，说话声都比平时高了三个度。

去请安的时候老太君都笑眯了眼，问过了谭季年之后又笑着叫我。

「快过来让我看看，这孩子一看就是个好体格，眼神明亮筋骨结实，我家季年娶了你啊，可真是他的福气！

「这是老天爷都帮你们呢，不是？两桩退婚差一点也不行，偏巧季年还就倒在你家药铺门口，真是缘分天定。只是这桩事多少委屈了你，奶奶也是女人，奶奶都懂。

「来来来，你给奶奶也把把脉，看我这副老骨头还行不行？找外面的郎中来看，他们都不说实话，把我都唬成老瞎子了！」

我推脱不过就去了，望闻问切一通下来之后，我说：「您老身子骨硬朗着呢！」

老太君笑眯眯地：「你没哄我？」

「我哄您干嘛啊！都是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