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在祠堂跪了三天，也饿了三天，我爹也没有把我放出去的意思。

直到周侍郎派人来退婚，要么退婚，要么为妾，我爹才终于想起了我。

他冷冷将一把剪刀扔在我面前：

「自杀还是出家，你自己选一样吧！想我三品官嫡女给二品官的儿子做妾，我丢不起那个人！

「况且你这一去，也算是救了你姐姐妹妹，值了。」

又是值了。

怎么我们女子的性命总要值点什么才行吗？

我冷冷地看着他，一动不动。

他忽然放缓了表情，似是带着一些不忍，语重心长地开口：

「爹这也是为你好，事已至此你怕是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不如绞了头发上山去，以后或多或少爹娘还能帮衬。」

「可我才十七岁……」

「谁让你做了错事？」爹打断我，「快些吧！耽搁久了怕是又要有人参我包庇。」」

「又？」我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怎么？有人因为这点事参您吗？」

「你以为呢？朝堂波云诡谲，谁不盯着对家的错处？你别看爹爹只是个太医，却也避不开波及。唉……

「这是现在唯一的转圜余地了，等你上了山，娘亲姐妹倒是也可以常见，爹爹再给庵堂多多供上香油钱，想来你后半生也不至于太艰难。」

第一次，我第一次觉得他是那么疏远，远到我陌生又畏惧。

这还是以前那个一味药一味药教我，一张方一张方讲解的爹爹吗？

不管是自杀还是出家，我一样都不愿意选。

「爹爹，我治病救人难道错了吗？如果是您，您会救吗？那换作我怎么就不行了呢？」

爹爹的怒气僵在脸上，上不去下不来，只得摆出大家长气势：「那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我是男的！」

「我只看到那是一条人命！」

胸膛剧烈起伏。

「你选不选？你不选我就替你选！」

正僵持着，管家急慌慌跑进来，顶着一脑门子汗：

「老爷不好了，谭相已到府门前，说是来……」

我爹已经有点紧张起来，整个人身子绷直，双眼透出焦灼。

管家喘了口气：「说是来，提亲！」

我爹险些一个站不稳，身子晃了晃，被管家扶住。

他兀自不信：「你说的是谭鸿儒谭相爷？」

管家颔首：「对呀！人都已经到门口了，宣旨太监捧着圣旨，谭相亲自拿着大红的庚帖和礼单子。身后下人一水儿的红衣，吹吹打打抬着聘礼箱子，一眼都望不到头。」

「聘谁？瑶卿还未及笄，没打算说亲啊！」

「不是不是，不是三小姐，来人说是来聘咱家的二小姐——品卿！」

同一天，我被侍郎家退亲，又被宰相家提亲。

还是圣旨赐婚。

这事儿忽然就更热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