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祝知婉回到家属大院时，家里漆黑一片。傅郗闵还没回来。即便要离开了，可两辈子的感情仍旧让她心头一阵闷堵。祝知婉躺在床上，深吸了一口气提醒自己要清醒。新的一年，她已经和小叔互相表明心意。那她和傅郗闵，以后便要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从今往后，再无瓜葛。祝知婉闭上眼，强逼自己安静下来。直到月明星稀，门外传来一阵窸窸窣窣声，傅郗闵带着一身寒气悄然回来。一直没有睡着的祝知婉，不由得想起上辈子自己刚搬过来时。傅郗闵每天早早回家，不少邻居都笑他。“傅连长，这么急着回来，难不成怕你没过门的媳妇儿跑了不成？”面对别人的调侃，他也不恼。“我媳妇儿还在家等我做饭呢，回来晚了我怕她饿肚子。”祝知婉怕黑，他就搬到一间房，用一张帘子把两张床隔开，晚上牵着她的手给她讲睡前故事，哄她睡觉。遇到电闪雷鸣的下雨夜，更是会攥紧她的手不厌其烦的轻哄。“阿婉，别怕，我会永远在你身边保护你。”承诺，是这世上最没用的东西。偏偏听的人，当了真。以至于上辈子的祝知婉在知道傅郗闵和宋念昔的关系后，仍忍气吞声企图用自己的真心换回傅郗闵的心。可真心根本换不来真心。想至此，祝知婉自嘲一笑，忍不住红了眼角。上一世的自己，可真傻啊……她翻了个身，背对着傅郗闵睡。但直到身后传来男人均匀的呼吸声，她也没睡着，睁着眼到天亮。一大早，傅郗闵就起床做了早餐。等祝知婉到餐桌前坐下，他关切的看向她：“阿婉，昨晚我回来没吵到你吧？”“昨天我那个战友生病发了高热，要不是我去的及时，他现在估计脑子都要烧坏了，我照顾到半夜等他退烧了才回来。”祝知婉静静听着，连头都没抬。傅郗闵还在继续解释：“我是连长，现在过年宿舍连个能照顾他的人都没有，最近我可能都要过去照顾他，你不会生气吧？”闻言，祝知婉呼吸停滞了几分。上一世，她坚决不同意傅郗闵去照顾宋念昔。因为这事，傅郗闵和她大吵一架，觉得她心眼儿太小，既不体贴也不近人情，这样的行为有悖于‘军民一家亲’的口号。从此之后，傅郗闵对她的态度直线下滑，心更是偏在了宋念昔身上。现在自己要离开了。傅郗闵愿意去哪儿、想照顾谁，和她都没关系。思及至此，祝知婉抬起头，迎上他闪烁的视线。“去吧。”傅郗闵怔住：“你不生气，同意我去照顾他？”“嗯。”祝知婉语气淡淡。不仅这次，往后的每一次她都不会再管。傅郗闵的神色明显松了几分。也不知是否因为祝知婉的善解人意，让他觉得鱼和熊掌能可兼得。他特意夹了一个煎鸡蛋到祝知婉碗里，再提着打包好的铁皮饭盒离开。傅郗闵走后，祝知婉也没闲着，她开始清理家里关于自己的东西。房子不大，却被他们曾经的爱意塞得满满当当。柜子里有傅郗闵去市里排了一天一夜的队，特意给她买的随身听。还有他攒了半年工资给她买的女式手表。“阿婉，以后你带上这手表，就等于每分每秒我都陪在你身边，每一秒都代表了我的爱。”白墙上，挂着两人一起去县城照相馆提前拍好的新式婚纱照。……每一件物品，都承载着当初两人真挚的感情。食品有保质期，原来爱情也有。当初以为的天长地久，没想到不过是眨眼间的朝夕。祝知婉毫不犹豫的全都打包丢进废弃皮箱再扔掉。这些东西她不要了，男人也不要了。祝知婉一连收拾了好几天，傅郗闵每天早出晚归去照顾那个生病的‘战友’，也没注意到家里的变化。正月初六，祝知婉去军区卫生院上班。她先去了院长的办公室，提交自己的离职申请。院长诧异：“辞职？”祝知婉医科大学毕业后就在这里做医生，已经干了好几年，怎么好端端的要辞职？祝知婉说出自己的打算：“我准备辞职去旅行结婚，换一个城市生活，以后应该不会再回塞罕坝林场了。”院长以为她是要和傅郗闵结婚，虽然舍不得她，但想到有情人终成眷属也感到欣慰。“好，以后想回来了，咱们医院随时欢迎你。”祝知婉点点头，又说：“不过旅行结婚这件事还请院长帮我保密，我暂时不想让大家知道。”院长以为是小姑娘脸皮薄，害怕大家知道了起哄打趣，一并答应了。离开办公室后，祝知婉准备去门诊和同事做工作交接。没走几步。她就看到了傅郗闵，正搀扶着‘战友’宋念昔从妇产科走了出来。霎时间，有什么东西在祝知婉的脑子里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