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贺舟珩眼里的疼惜，纪舒雅曾经看过千万次。她按着小腹闭上了眼，这里曾经也有一个孩子。但却因为她凝血障碍，意外受伤流产，她记得那锥心的痛，也记得贺舟珩双眼红肿，跪在她病床前，颤抖恳求。“舒雅，只要我们能在一起，我可以永远不要孩子，你一定要振作起来，我真的不能失去你……”他的承诺曾是她最坚实的依靠。当初，她相信他们是彼此的幸福，会白头偕老相伴一生……许久。纪舒雅缓缓睁开双眼。最后看了看院子里犹如恩爱夫妻的两人，默不作声地离开了。回到家，她从书桌的抽屉里翻出一份离婚报告，走到灶台边烧了。既然决定假死，那离婚报告也就用不着了。丧偶两年后，婚姻关系会自动解除。至于贺舟珩，她从未想过和他告别。……第二天，天光大亮。纪舒雅从床上爬起来，一旁的铺盖卷四四方方，连褶皱都与昨天一模一样。她坐在床边，特地摸着掌下冰凉的床褥，贺舟珩昨晚根本没回来。眼神暗了暗，片刻后，纪舒雅洗漱干净，换上一套绿军装出门上班。早操的集结号已经吹响，贺舟珩却不像往常一样，站在队伍最前方。纪舒雅一瞬疑惑，却只有一瞬。他在哪里，和她又有什么干系？她垂着头往前走，房后的角落却隐约传来说话声——“贺营长，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纪舒雅听出来，说话的人是部队的政委。“你自己也说了，纪舒雅同志比你的生命还重要，她堂堂军校高材生，却为你流产伤了身子，放弃去枪械研究所，只在档案室当文员。”“可你……你怎么能和自己的亲大嫂，这么没分寸呢？你就不怕舒雅同志知道了，跟你离婚吗？”话没说完，就被贺舟珩轻松又笃定打断：“不会，舒雅相信我。”看看，贺舟珩是多自信才嚣张到了这样的地步，笃定她纪舒雅离不开他？听到这里已经够了，纪舒雅面无表情离开。她都有点想知道，自己彻底离开贺舟珩的时候，他会是什么表情了。……因为要假死离开，手头的工作要交给新来的档案员，纪舒雅一忙就忙到了中午饭点。贺舟珩照常打好饭，来到档案室。两个铝饭盒在纪舒雅面前打开，里面装的都是她爱吃的菜，甚至连她不吃的姜丝，都已经被提前挑了出去。“我今天起得早，见你没醒就没叫你，早上没有不吃饭吧？”和往常一样关心的话，纪舒雅听着，却觉得讽刺。“你昨晚一直在家吗？”闻言，贺舟珩夹菜的手一顿，眼中闪过一丝不自然，但他掩饰得很好，一筷子鸡蛋落入纪舒雅碗中。“我当然在家了，大晚上的不守着媳妇儿睡觉，我去哪儿？”纪舒雅眸色一暗，戳着碗里的饭，心中冷笑。是了，大晚上的，的确应该守着媳妇儿睡觉。只不过他守的，是另一个媳妇儿。档案室从前只有纪舒雅一个人，平时吃过午饭后，贺舟珩都会在这里陪她午休一会儿。可今天纪舒雅实在不愿看见他，直接下了逐客令：“今天来了新人，你继续睡这不方便，你走吧。”贺舟珩见确实多了个人，也没多想，只笑着说：“大嫂说感谢我们这段时间的照顾，晚上请我们过去吃个晚饭，下午我来接你一起过去。”说完，不等纪舒雅拒绝，他就离开了。下午。还没到下班的点，贺舟珩就早早来档案室等着了。就好像生怕纪舒雅不给面子，不去吃周玉婷那顿饭。还有不到半个月就离开了，纪舒雅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出意外，索性推着二八大杠，跟贺舟珩一起走。越临近除夕，过年的味道越浓。军区内外，家家户户都挂起了灯笼，换上了喜庆的对联，周玉婷的住所也不例外。只是纪舒雅这会儿抵达周玉婷的家门口，却见她家院门口闹哄哄的，围了一圈人。走进后才发现，是一个媒婆正拉着个男人，让他和周玉婷相亲。“周家妹子，我给你介绍的人绝对务实上进、踏实肯干，他都说了，会把你肚里的孩子当成自己亲儿子养！”闻言，贺舟珩当即变了脸色，几步挤开人群，冲过去挡在了周玉婷身前。“都滚！我的孩子用不着别人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