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央金达娃开口，才打断顾知年的注视。“嘉木在忙，我来帮他拿曲谱。”顾知年赶紧收回目光，点了点头，把曲谱给她，却还是忍不住询问。“你不是说藏袍不方便，今天这是……”央金达娃抿了抿唇，淡淡道：“嘉木请我为他亡妻诵经。”她话语如常，却给了顾知年深重一击。他不可置信地看向央金达娃，想到之前请她为自己生病住院的父亲祈福。只得到她义正辞严的拒绝：“我已经离开寺院，现在是军人，只会保家卫国，不会诵经祈福。”当时他虽无奈，却也明白她身为军人这样做，大概影响不好。可现在……顾知年听着她平淡的话语，心好像被一只大手攥住，难受得喘不过气。原来不是不会，也不是不能，只是他不配而已。顾知年攥紧了手，才压下那股心痛，勉强挤出一丝笑：“原来是这样……”他看着面前的央金达娃，日落余晖在她身后一点点沉寂，衬得眼眸更加锋利。顾知年犹豫了一下，还是说：“我还是第一次见你穿藏袍，很好看。”央金达娃愣了下，眸中闪过什么，没说话。顾知年早习惯她的沉默，只说：“曲谱劳烦你转交，我回去……”话没说完，央金达娃就打断：“明早还有一场祈福，你可以来观礼。”顾知年愣了一下，有些疑惑：“这是，邀请吗？”央金达娃点点头。顾知年看着她的承认，心中一颤，只觉惊奇。他追了这么多年，只有他主动追着央金达娃跑，从没收到过她的主动邀请。这次怎么……正想着，就听她低沉声音补充道：“嘉木希望你能来。”此话一出，顾知年的心沉了下去。甚至觉得自己刚才那股悸动有些可笑。原来是因为嘉木想要他去，央金达娃才主动邀请的……顾知年心中酸软，看着她淡然的目光，还是点了点头。“好，我会去的。”毕竟，还剩半个月，他就要离开了。就让他放纵一下，再多看她一会吧……顾知年眷恋不舍地看着央金达娃驾马离开的背影，久久未能移开目光。第二天，红墙寺院里。顾知年刚踏进佛殿，就望着央金达娃的身影入了神。庄严肃穆佛殿中，她一身赭红藏袍，轻捻佛珠，垂眸诵经，圣洁得仿佛神明。顾知年看着，就挪不开视线，直到仪式结束才回神。能在离开前见到她穿藏袍诵经，也算没有遗憾。顾知年轻笑了声，攥紧了手上的腰带，走向央金达娃。他还是决定把腰带送给央金达娃，就当有始有终吧。不求常常穿戴，只想她穿藏袍时能想起——哪怕只有一次，他也值得。“央金达娃，我有东西要……”华刚开口，就被走来的嘉木打断。“今天新年，大家都留下来一起过年吧！”顾知年怔住了，不是因为他的话，而是他的腰带。华丽繁复，织法独特，最重要的是，和央金达娃腰间的那条，一模一样。在藏区，只有夫妻，才会系一样的腰带。顾知年呼吸一滞，心痛得仿佛刀割。原来，他们已经是这样亲密的关系了……他正想离开，忽然一个小孩跑了过来，张开手扑向央金达娃和嘉木。用藏语喊他们：“阿爸，阿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