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红墙黄瓦被夜色笼罩，但宫里有一处却依旧灯火通明。江怀璟将静檀送的佛珠小心翼翼放入檀木盒中。一旁的春生叹了口气：“九皇子，静檀只是个尼姑，而您贵为九皇子，她根本配不上您。”“她一心向佛，恐怕就算世上所有尼姑都还俗，她也不可能还俗。”说着，他替江怀璟摘下发饰：“何况您和大燕公主的婚事定在下月初三，不要在她身上浪费时间了。”江怀璟嘴角一凝，没有回答。就像三皇姐说的，身在皇室，想嫁一个两心相悦的郎君是奢望，可想娶到意中人又何尝不是如此？而且对方还是个尼姑。以前他不懂，现在他懂了。翌日。江怀璟和以前一样，趁侍卫换班溜了出去。护国寺后面的山坡上，他多年前和静檀一起种的桃树开了花。他摘了最好看的一枝才跑去寺里。江怀璟刚到大雄宝殿外，便听见住持苍老的声音传来。“静檀，想要修成大道，方要看破红尘一心向佛，你可知晓其中玄妙？”他停住脚，探着脑袋朝里看去。只见住持和静檀正在说话。长明灯的火光映照着静檀略带懵懂的脸：“徒儿不知。”“你自幼入佛门，从来没有步入红尘，对此一无所知，怎么可能看透？唯有亲身体验，方能勘破。”静檀怔了瞬，脑海中闪过一抹身影。忽然，她余光瞥了一眼门外那藏青的衣角。“师父，徒儿明白了。”她朝住持行了礼，起身离开。在静檀走出大殿那一刻，江怀璟立马跟过去。他笑盈盈地把那枝桃花递到她跟前：“小尼姑，我们以前种的桃树开花了，我特意摘了枝开的最好的给你。”静檀步伐微滞，温和的嗓音含着丝疏离。“桃花是自然之物，生来就应该顺其自然生长在枝头，落于泥土，何必白白折下来？”江怀璟一噎：“我只是……”他话没说完，静檀已经走远了。江怀璟压着心底弥漫的落寞，深吸口气重新追了上去。回到禅院，静檀如往常一样，盘坐在檐下，合眼诵经。坐在一旁的江怀璟晃着头，一会儿看手里的桃花，一会儿又看她认真的脸。“小尼姑，刚才住持说要让你步入红尘，要不……你还俗好不好？”静檀攒动佛珠的手一顿。她没有回答。可江怀璟感受到了她对自己这句话的不悦。不知怎么的，他眼眶红了。他好想告诉她：“小尼姑，我要娶别人了，只要你还俗，哪怕不要这荣华富贵，我也想跟你在一起。”但他不敢。他害怕静檀知道自己要娶别人，为了礼数，连话也不会跟他说了。不知道过了多久，天空布满了乌云。江怀璟才站起身，把桃花枝放在翻开的佛经上：“小尼姑，我……走了。”又没有回答。他不甘地咬着牙，一步三回头地走了。听着远去的脚步声，静檀缓缓睁开眼。她看着佛经上的桃花，捻着佛珠的指间无声收紧。空中飘起细雨。江怀璟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去了大雄宝殿，跪在佛祖面前。六岁到十二岁时，他向佛祖许下的心愿是静檀可以一直陪着他玩。十三岁到十八岁时，他的心愿是有朝一日小尼姑可以还俗，他们可以永远在一起。而二十岁的今天……江怀璟双手合十，声音轻的被雨声掩盖。“我佛慈悲，求佛祖保小尼姑一生安康，愿她早日脱离凡尘，修得大道。”var isvip=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