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又是一天过去，距离去海岛的倒计时，只剩1天。早上刚起来，宁以桐就被通知去电话站接电话。给她打电话的人是陆斐砚。他语气抱歉：“对不起小桐，军中急召，我得提前赶往海岛，不能和你一起了。”“不过你放心，一切我都已经为你打点好了，你去找村长就行，我后天在岛上接你。”宁以桐点了点头：“好。”挂断电话，她就去了一趟村长家。她接过陆斐砚拜托村长给买的火车票，是明天早上十点的。而后又拿着村长给的电报，成功把档案转去海岛后，才回到知青所。不想刚到知青屋子门口，却听见里面传来杨紫楹和沈知聿以及贺承越的聊天。杨紫楹的语气带着自责：“知聿，承越，回城名额只有三个，你们把小桐姐的那个给了我，她会生气的吧？你们家人知道了也会不高兴吧？”“毕竟你们三个从小一起长大，这么多年的情谊……”贺承越关切地安慰她：“不用管她，你的身体比较重要。”沈知聿也淡淡道：“嗯，她没关系的，等下一批名额就行了。”宁以桐一脸平静，只是想起刚下乡时，沈知聿和贺承越曾经许诺：“小桐，我们要下乡就一起去，以后回城我们也一起走。”如今也算是履行了承诺。只不过他们往北，她独自往南。宁以桐没有再听，转身回了屋子，开始收拾明天走时要带的东西。她把陆斐砚之前给的一些粮票肉票都贴身藏好，然后把没吃完的东西也都打包好，打算把这些吃的送去村长家。收拾到一半，沈知聿和贺承越来了。两人都很心虚，贺承越踌躇了半天才开口：“小桐，回城的事你都听说了吧，我知道论资历，你确实更适合返回京市。”“但紫楹身体越来越不好，我们准备先带她去京市大医院看看。”沈知聿也认真道：“是啊，等把她送去医院，我们就回……”宁以桐并不想听他们有多疼爱杨紫楹：“不用和我解释，你们带谁回城你们做主就好。”沈知聿和贺承越都愣住，没料到宁以桐不吵不闹。没有人比他们更清楚宁以桐有多想回家，刚下乡那段时间，她几乎每天都哭湿枕头。1所以他们立刻感到了心慌，贺承越急着追加补充：“你放心，我们回到京市后就会尽快把你接回城。”沈知聿更是上前拉住她的手：“我也拿钱票打点了知青们，我们走后他们会帮你干活，你不用担心一个人在这里会被欺负。”宁以桐依旧神色淡淡，她将自己的手抽出来，转身就往外走。沈知聿和贺承越一起叫住了她。“小桐！”“小桐！”宁以桐平淡转过身，确认她是真的没生气，两人才松了口气。但下一秒又看到屋子里突兀地摆着几个包，两人异口同声地问：“这是什么？你在收拾行李吗？”宁以桐神色从容：“只是收拾一下。”沈知聿和贺承越却还是不安。他们上前一人一边围住她，沈知聿语气诚恳：“小桐，你这样让我很慌，你知道的，我喜欢的人一直是你。”贺承越连连点头：“是啊，我们照顾紫楹，只是因为她身体不好而已。”“我们明天就走了，等我们回来，你也该告诉我们答案了……我们两个，你究竟选谁？”宁以桐微微一笑：“好，等你们回来，我就告诉你们。”沈知聿和贺承越看见她的笑容，才安了心。和她道了“晚安”，他们就回去收拾东西了。而宁以桐看着他们离开，将门关上后，她烧掉了最后一张照片。然后她把这24张照片沈知聿和贺承越的部分全都装进一个信封，放在了枕头下。等他们回来，他们就会知道她的答案——她谁也不选。很快，一夜过去。一大早宁以桐就起床洗漱，检查行李。她只带了证件，药箱和几件衣服，至于陆斐砚给她的那些吃食，她昨天都送去了村长家。沈知聿、贺承越和杨紫楹也是今早离村。宁以桐特意去送了他们一程。到火车站时，杨紫楹都已经坐在火车上了。而沈知聿和贺承越站在火车站台上，哪怕火车已经“呜呜”地响起，还是在不停地张望。杨紫楹拧紧眉：“知聿，承越，你们快上来吧，不然火车真的要开了！”沈知聿和贺承越没理会，终于，他们看见宁以桐到来。不知为什么，两人一晚上的心慌再一次窜高，都有一种这次和宁以桐分开之后，就一辈子见不到她的错觉。但很快两人就都否决了这个想法，宁以桐的爸妈在京市，她也是要嫁给他们之一的。她永远不会离开他们的。想着，沈知聿和贺承越上前，一人抱了宁以桐一下，散去心底的慌。“小桐，等我们回来接你。”“我们也等着你的答案。”宁以桐这一次没有拒绝，她同时搂住两个男人，脑海中划过他们从小到大的无数次拥抱，开心的，难过的，心动的，失落的……他们，从前是真的很好很好。可惜，兰因絮果。眸光落下遗憾，宁以桐缓缓闭上眼，把这场拥抱当做诀别。像从前无数次告别那样，她温柔应话：“沈知聿，贺承越，再见。”说完，她松开两人，轻轻推了他们一下：“别再回头了。”可沈知聿和贺承越还是一步三回头，直到坐上火车，还把头从车窗里探出来。“小桐，等我们啊！”“小桐，照顾好自己！”宁以桐没有回答，只挥了挥手，做着最后的告别。“呜——”的一声，火车启动。她目送载着沈知聿和贺承越的火车逐渐远去，直至再也看不见，才慢慢收回了手。而后她背着小包裹，转身上了对面的火车。十分钟后，宁以桐乘坐的火车也启动了，迎着清晨的阳光，朝另一个方向离开。沈知聿和贺承越永远都不会知道，她和他们将终身一南一北，永不相交。沈知聿，贺承越，我们再也不见。var isvip=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