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墨苍霁只微微蹙眉，便带着一股强大的威压，周遭一时噤若寒蝉，落针可闻。空气渐渐凝滞。良久，墨奕策脸色青白，唇角紧绷，声音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低唤了一声。“……大……嫂。”墨苍霁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修罗战神，威名响彻三界，墨奕策对他的畏惧几乎是刻进骨子里的。即便对这个称呼再抗拒，他也不得不叫出口。凤落微笑着颔首，没有半分不自在：“殿下无需多礼。”墨奕策的视线犹如毒蛇一般紧紧缠绕在凤落身上，连她脸上一丝神情也不肯放过。凤落看到了，却不在意。她回握住身边人的手，感受到上面常年握枪的薄茧，说道：“你连日赶来辛苦，不如我们明天再启程回九曜城如何？”九曜城，便是墨苍霁千百年来镇守的仙魔交界处。墨苍霁伸手替她将鬓边的发丝拂到耳后，冷峻的声音不自觉放得温柔：“都听你的。”“我不在，你前后操持着婚礼事宜也辛苦，确实该好好休息，明日再向父皇母后道别启程也不迟。”5看到这一幕的凤族族人都感到惊奇又高兴。“看来战神殿下，好像也没有传闻中那么冰冷无情啊……”“你傻啊，那是只对帝姬一个人的，你没见战神看其他人的眼神吗？”墨苍霁千百年来镇守九曜城，大多都活在人们口口相传的传说里，他仅仅是站在那，就如同一抹高山之巅的白雪，难以接近，目光冰冷无波，看任何人都和看世间寻常次草木并无不同。只在看向凤落时，那双冷眸才会有片刻波澜。凤族族人们不自觉纷纷松了口气：“我原本还有些替帝姬担心，现在看来，我的担心是多余了。”“帝后有灵，应当也会欣慰吧……”在一众恭贺祝福声中，墨苍霁抱着凤落坐上迎亲轿辇，离开了金銮门。看着鸾鸟围绕的轿辇逐渐远去，墨奕策垂在身侧的双手紧攥，指骨用力到泛白。他满脑子如今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弄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凤落怎么会嫁给大哥！他无视红音殷切的目光，直接赶去了天庭金銮殿。“父皇，我和凤落从小定的娃娃亲，她要嫁的人不应该是我才对吗！？”“您为什么要把她赐婚给大哥？”天帝早知会有这一刻，声音冷肃：“赐婚旨意，是凤落亲口向朕求的。”“这是你自作孽，朕早就告诫过你，不要为了一个外人，让凤落寒心！”一字一句，都犹如刀刃贯穿在墨奕策心口。……红音匆匆赶到金銮殿外时，就听到殿内传来一阵琉璃器品碎裂的声音，接着便传来天帝惊雷般地怒喝：“联姻大事岂容你儿戏！凤落如今已是你大嫂，你给朕谨记分寸！”往来仙婢纷纷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红音站在殿外屏息听着，不断绞着手指。很快，墨奕策从殿内退出来，额尖一片红肿，隐隐有血迹流下。她看了一眼，怯怯上前拉住他的手，担忧的却另有其事：“殿下，不如就算了吧，反正您本就不想娶她，今日也是我们的喜……”然而她话音未尽，就被墨奕策狠狠甩开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