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宴席散后，太子传信给我，阿程姐姐会在后山的月牙泉见我。

「传信给荣华，让她卯时三刻到月牙泉来见我。」我看了看那张信笺，随手将它丢进了焚香炉子，思忖了一下说道，「你让人把常千山引到月牙泉，此事务必要做得隐秘，不可有任何差池。」

碧玉听了，忧愁地说道：「少爷，您这么做，可就把太子殿下得罪死了。」

「皇上投鼠忌器，迟迟不肯对常家动手，那就由我来点燃这把火。」我捏着腰间的半月玉珏，摇头叹道，「碧玉，瞧瞧你家少爷多么深明大义。就算牺牲我跟阿程姐姐的姻缘，也要为国除害。这事儿要是让我爹知道了，他肯定觉得光宗耀祖。」

「老爷要是知道了，肯定得打断您的腿。」碧玉嘀咕两声，终究是去帮我传话了。

我换了一件簇新的袍子，哼着小曲去了月牙泉。

到了月牙泉边，我瞧见了阿程姐姐的身影。

她打扮得极为素净，穿着一件淡青色的衣裙。

「阿程姐姐。」我走过去，轻轻唤她的名字，唯恐惊扰了她。

阿程姐姐看向我，夜色有些暗，她的面容在夜色中都有些模糊了。

「卫星云，我今日来，只问你一句话。」阿程姐姐看着我，嗓音有些含糊不清地说道，「你对我的心到底真不真，是不是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对我不离不弃。」

「自然是真心的！」我立马走过去，握住她的手含情脉脉地说道，「阿程姐姐，这两年，我好想你啊。只要你肯回到我身边，我立马就跟你成亲。」

她看着我，似乎在探究我这话的真伪。

我算了一下时间，哄着她躲到了树丛后面。

「阿程姐姐，难道这两年你就不想我吗？」我摸着她的小手，搂着她的小腰，「当年我跟你说要娶妻生子，其实是身有隐疾，骗你的。我怕你将来后悔，才故意气你的。没想到你竟然一声不吭，就那么走了。」

阿程姐姐听了我的话，沉默了一下又说：「我也有事情瞒着你。」

我连忙说道：「那我们便扯平了，阿程姐姐，你且等我一下，我有惊喜给你。」

我装作神神秘秘的模样，一溜烟跑了。

没过多久，我就听到常千山猥琐的声音：「好啊卫星云！让我撞见你在这里夜会荣华公主，我今天非要睡了你的女人，让你戴上这顶绿帽子！」

我冲过去，在常千山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用一把匕首捅穿了他的心口。

太子冷眼看着我，推开了常千山的尸体。

藏在树丛后的荣华立马跑过来，把自己的衣衫扯得乱七八糟，躲在太子身后。

太子看着我们做戏，咬牙切齿地说道：「卫星云，孤真是从未看透过你，连荣华都为你所用！」

我面不改色地大吼道：「来人啊！有人行刺！快来人啊！」

「殿下！」

亲卫队的人举着火把要上前去。

树丛后面传来太子的呵斥声：「都别过来！」

我丢下弓箭，慢悠悠地走过去，解下披风丢给太子，含情脉脉地说道：「阿程姐姐，这份大礼，你可喜欢？」

太子看了我半晌，忽然就笑了。

他噌地一下子站起来，将我狠狠按在树上，朝我吻了过来。

在他触碰到我的瞬间，我施展一个小擒拿手将他推开。

太子紧握着双手，盯着我说道：「都说你卫星云是文不成武不就的废物，可你这招小擒拿手，可不像是一个废物能施展出来的。你写给荣华的信，字迹洒脱遒劲，明显是师承江南大师徐闻如。徐闻如出了名的挑剔，怎么可能收一个废物做弟子。」

我哎呀一声，摇着扇子装傻：「殿下，我一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纨绔，不知道您在讲什么呢。」

我们两个离得不过两步之遥，我清晰地看见太子的眼神一点点变化。

他眼神中先是有一瞬间的探究，而后是了然。

啧，毕竟是太子，短短时间就想通了其中的关节。

要是不拉太子上这条贼船，凭借我的力量，想扳倒常家是痴人说梦。

太子慢条斯理地裹住我给他的披风，遮掩住身上的衣裙。

「卫星云，你何时知道，孤就是阿程的？你今日借着孤的手，杀了常千山，又图谋了多久？」他看着我的神情，再也没有先前的缱绻情深，而是一个太子应有的冷傲。

我佯装惶恐地说道：「殿下，我不明白您这是在说什么啊。今夜我跟荣华在此幽会，他意图凌辱公主。殿下您撞见常千山的兽行，想要救下荣华。没想到常千山胆大包天，竟然要对殿下行凶。我勇于护主，杀了常千山。」

太子静默了半晌才说：「这出戏，你编排得很好。只是，卫星云，你以为到了父皇面前，孤也会配合你的说辞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