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芮佳雯原本因为听见江景年说话而出现的震惊，瞬间被错愕取代。

“你这是……要跟我分手？”

江景年很平静地点了下头。

芮佳雯神情僵了一瞬，眼睛漫上几分赤红。

她气急发笑的模样：“你在怪我？你现在可以说话了。”

“我承认那方法有些极端，可很有用不是吗？”

江景年听着芮佳雯的话，只觉得可笑。

所以她依旧认为，周易川的方法奏效了，他是受了刺激才开始说话。

江景年淡淡摇头，终于撕开那残忍的事实，湮灭曾经三年的美好。

“我其实，从来都不是聋哑人。”

随着江景年的话音落下，芮佳雯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她脸上的那一丝笑意消失不见，脸色变得阴沉，声音冷冽：“你什么意思？”

看到芮佳雯的这个神情，江景年便会不受控制地想起她说的那些话。

字字句句，都让他的心鲜血淋漓。

芮佳雯神色冷峻，唇线抿直，眼里逐渐酝酿出一场风暴。

“江景年！你把话说清楚，你什么意思？”

江景年平静地直视她：“如你所见，我很正常。”

他的声带仍旧拉扯着疼，心却从未有过的轻松。

“我当初那么说，也只是为了让你心里，好受一点。”

“芮佳雯，我不后悔这么做，至少我救回了一条人命。”

他唯一错的，便是不该信那些誓言。

芮佳雯脸色变了又变，眼中闪过一抹难堪：“所以我之前说的话你都能听见？”

江景年没有说话，只是脸上的自嘲笑意越发明显。

芮佳雯看在眼里，却觉得他是在嘲讽自己的愚蠢。

她猛地伸出手攥住江景年的手腕，声音里带着深切愠怒：“你觉得耍我很好玩吗？”

芮佳雯用力到手背上青筋暴起。

江景年只觉得手腕上传来一阵剧烈的痛意，就连吊瓶的针都开始回血。

他仰头看向芮佳雯，只对上一双森然眼眸。

江景年的沉默换来芮佳雯疾风暴雨般的愤怒。

她甩开他的手：“还是觉得你自己是什么救苦救难的活菩萨？救我于水火？”

“呵，江景年，你真是自以为是得让人恶心！”

江景年不止一次地想过，芮佳雯知道他不是聋哑人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是为他开心为他高兴？又或是觉得他傻？

但她从没有想过，她会说他“自以为是”，说他“恶心”。

芮佳雯仍觉得不够似的，嘴里继续吐出冰冷的话，一个个字像冷硬的石头朝他砸过来。

“你既然装了，怎么不装一辈子！”

“我倒宁愿你一直聋哑！”

江景年眨了眨眼，突然很难过。

不是为芮佳雯，而是为自己。

为什么要为这样一个人，浪费自己最宝贵的三年青春？

他压了压翻涌的情绪，云淡风轻回击：“因为我不爱你了，所以我不想装了。”

芮佳雯放在身侧的手紧紧地攥成拳头：“好！好得很，江景年，你别后悔。”

江景年看着病房的门被大力打开，又被大力地关上，带起一阵凛冽的风。

“佳雯，怎么了？我好像听见了景年的声音。”门外，周易川问道。

芮佳雯声音冷冽至极：“别再提他，以后那个男人跟我没有任何关系！我们走！”

急促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直到最后一丝声音也听不到，江景年才若无其事抬手拭过眼角。

眼尾的绯红恢复如常，她按响了医院的呼叫铃。

片刻后，两个护士推门而入。

江景年抬了抬手：“你好，帮我拔了吊针吧，我想出院。”

其中一个护士一愣，随即点头：“好的，一会儿会把账单送到你手上。”

江景年看了看周围的设施，一看就价值不菲，他微微蹙了蹙眉。

“这里是哪家医院？”

“这里是芮氏集团海星医院的VIP病房。”

江景年一顿：“好，我知道了。”

两人走出时，他听见了细碎的对话声远去。

“这里住一天上万，他真的有钱结账吗？”

“你别管了，芮大小姐说了，要看看他有多硬气……”

江景年勾了勾唇，只要芮佳雯一句话，就能让他住进最好的病房。

同样，只要她一句话，他就会背上付不起的医药费。

他们相依为命三年，芮佳雯知道他的窘迫，可那个人不在乎。

她只想用这种方法，等着他主动去认错求饶。

江景年拿出手机，翻到之前那个陌生号码。

那条问他什么时候回去的信息还静静躺在收信箱里。

江景年将医院的定位发过去，又附上一条短信。

“没钱付医药费，被扣在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