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这一瞬，风忽然都躁了起来。冯修齐还没来得及说话，好兄弟路达远气得为他抱不平：“冯北峰的孩子跟你有什么关系，你抢着当妈？”“小鹤刚死，你就要换一个儿子？”眼看沈思欢脸色渐沉，冯修齐忙挡在路达远身前。指甲已深深掐进了掌心：“我可以签，但作为交换，你也要在安葬同意单上签字。”他把安葬同意单递上去。这一次，沈思欢虽然冷着脸，却掏出笔就刷刷两下就写下‘沈思欢’三个字。冯修齐也没耽搁，爽快签了转户口同意书。临走前，沈思欢冷冷瞥了冯修齐一眼：“闹够了就早点回家。”到现在，她还觉得冯修齐在闹。但凡她对冯修齐有一点上心，对儿子有一点在意，签字的时候就会发现，安葬同意单盖得是军区的官方印章。冯修齐不可能作假。路达远愤愤的骂：“沈思欢这个绝情女人，小鹤刚去世就迫不及待收养别人做儿子，这以后你离开了漠河，她估计都不会给小鹤烧纸……”冯修齐心头一紧，俯身抱起骨灰坛，神情却无比坚定：“那我就带着小鹤的骨灰一起走！”最后，冯修齐只在墓地给小鹤立了个衣冠冢，算做入了地府的门，灵魂有了依托。办完这一切，他回到家属院已经到了傍晚。冯修齐回家，一眼就看到隔壁门口堆成山似的营养品。不但有麦乳精，连燕窝阿胶这种死贵的补品也有好几大包。冯北峰被家属院的家属们围着，羡慕着，却一眼看到了孤零零的冯修齐，忙挤出人群冲他走来。“修齐回来了，快来，爸妈给咱俩寄了东西。”冯北峰小跑过来挽住了冯修齐的胳膊，把信封塞到他手里：“爸妈都很惦记你，专门给你写了信，我猜里面肯定也放了不少钱票。”说完，冯北峰根本不等冯修齐同意，自顾自拆开信封，展开。信上只有寥寥两行——“冯修齐，当初你抢了你哥哥的妻子，现在就照顾好你哥哥，这是你欠他的！否则冯家绝不会认你这个儿子！”周围有不少人看见了信，各个往冯修齐身上瞟。议论声直往冯修齐耳朵里钻。“冯修齐天天热脸贴冷屁股，沈团长还对他那么冷淡，原来是抢了哥哥的女人，怪不得见不得沈团长不让对冯北峰好。”“亲哥俩怎么品行差那么多，难怪连爹妈都不喜欢，你们看，送来的营养品都没他的份儿。”等大家看够了戏，冯北峰才假装后知后觉地攥紧信，有些不知所措。“对不起啊，修齐，我真不知道爸妈写的是这些，他们可能还介意你当初非要娶思欢的事儿……”这三个月里，冯北峰就惯会用这种伎俩，在人前激怒冯修齐，让他歇斯底里的发疯，去映衬出冯北峰的温柔坚毅。可小鹤去世让冯修齐清醒，他不会再被冯北峰牵着鼻子走。他从冯北峰手里抽回信，淡淡回复：“当初你跟人私奔，爸妈逼我替娶，我才放弃在京市大学当老师的机会，不得不来到漠河。”“你现在颠倒黑白，敢不敢发誓，如果你说得是假话就天打雷劈不得好死？”话落，轰隆一声，恰好一道闷雷炸响。冯北峰瞬间煞白了脸，吓得不敢多说一个字。见状，周围人都脸色古怪看向冯北峰。这时，家门突然被从里打开，沈思欢匆匆走出来，沉着脸斥责冯修齐：“大庭广众之下你瞎说什么？跟你哥道歉！”冯修齐扫她一眼，平静开口：“让让，我要进屋。”两人擦身而过，发丝贴着男人下巴划过。沈思欢心里隐隐一阵异样，却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这时，念安忽然从屋内冲出，手里举这一个录音玩具就要砸：“坏男人！欺负我爸爸，我要把沈小鹤的东西全毁了！”冯修齐瞳孔一震，这可是小鹤的遗物，里面存着小鹤临死前的遗言！“住手！”他嘶喊着，挥着手就要冲上去，可刚抬手却别沈思欢一把拽住：“做什么！你还要打孩子？”话音未落——“咔嚓”一声，录音玩具被摔成了几块。“不！”冯修齐凄苦的悲鸣中，小鹤稚嫩又虚弱的声音从玩偶中传出——“我有非常爱我的阿爸阿妈，有永远保护我的阿爸阿妈，小鹤是世上最幸福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