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这话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刺进顾默笙的心里，瞬间鲜血横流。然而沈初棠又接着道：“我找关系给你调个工作吧，你去个热闹人多的地方，就不会再这么以自我为中心了。”“你看齐逸凡同志刚回来没多久，就能跟大家都处的很好，你应该学学。”顾默笙红着眼与女人对视：“沈初棠，你是不是忘记你当初说过的话了？”当初他们决定结婚时，好多人都劝沈初棠：“沈团，以你的条件找个医生老师或者文工团的文艺兵都好啊，怎么偏偏找了顾默笙。”“再说法医都是一些心里有问题的人做的活，哪个正经男人做这个，你们每天睡一起不瘆得慌吗？”当时的沈初棠义正言辞：“当然不会，我觉得再没有比顾默笙更好更勇敢的男人了。”婚礼上，她更是许下诺言：“不要管别人说什么，老公，我为你能做这份工作而自豪，我会永远支持你。”顾默笙还清楚记得自己当时感动得泪流满面，沈初棠珍惜地擦去他眼泪的模样。可时过境迁，她也变得嫌他晦气，嫌他不如别人会交际。沈初棠皱了皱眉，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我说过什么？”顾默笙心底升起一股无力：“没什么，不是什么重要的话。”承诺这东西，向来都是听的人记得，说的人……早就忘了。他别开眼眸：“那就等我换了工作后，再去跟他们吃饭吧，别人是喜事，我去怕别人忌讳。”听见这话，沈初棠缓和了脸色：“老公，你终于想通了。”顾默笙笑了笑，轻声道：“嗯，想通了。”沈初棠看着那笑容，心里闪过一丝异样，却又快得让她抓不住。不远处的吉普车里，战友探出头催促：“沈团，说好六点吃饭，快来不及了。”她被打断思绪，揉了揉顾默笙的短发：“行，那你先回家休息，晚上别做饭了，我打包点好菜回来给你吃，一定要等我啊！”“好。”顾默笙点头，“我等你。”只有十天就要离开了，他不介意给彼此留些体面。可顾默笙没想到，自己这一等，便等了一夜。沈初棠一直没回来，直到天蒙蒙亮时，门口才传来动静。他抬眸看去，对上沈初棠的视线。沈初棠一愣：“你怎么起这么早？”顾默笙心尖一刺，抿了抿干涩的唇：“睡不着。”他没告诉沈初棠自己等了一夜。而沈初棠也只是点了点头：“昨晚吃完饭有个战友出了点事，我在医院照顾，回来换个衣服。”顾默笙看着她说完换了件衣服又匆匆离开。从头到尾她都没为昨天的失约道歉，甚至没多关心一句，他昨晚吃了什么。饿了一夜的胃抽搐起来，顾默笙动了动僵硬身躯，迈着沉重步伐走到厨房烧了热水。又打开饭菜罩，拿了个冰凉的馒头，一口一口啃了起来。吃完喝了点热水，回复一些力气他拿过家里的日历，数着日子在5月6号画了个圈。距离他离开，还有九天。做完这一切，顾默笙又拿出一个编织袋，把自己以后用不上的东西都装了起来。拖着袋子来到楼下时，他遇见了宋知秋。宋知秋跟他打招呼：“姐夫这是干嘛去？”顾默笙礼貌回应：“扔垃圾呢！知秋同志，都没来得及恭喜你啊，找到了对象。”“什么对象？”宋知秋一脸疑惑，又问，“对了姐夫，沈团长回来没啊？我想托她给齐同志道个歉。”这下轮到顾默笙愕然了：“道歉？道什么歉？”宋知秋挠了挠头：“昨天沈团约我们一群朋友吃饭，为了给齐同志汇演找人捧场，饭是沈团请的，但是点的菜是我负责照看。”“可我没想到齐同志花生过敏，沈团当时就送他去医院了，你说这事儿闹的……”话没说完，宋知秋便发现对面的男人眼睛突然红了。“姐夫？”她小心翼翼喊了一句。顾默笙回神，苦涩一笑：“没事，等她回来，我替你转告她。”说完他拎起那个编织袋，缓缓走远。宋知秋看着，不知为何，只觉得那背影满是寂寞悲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