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妈妈出院那天，爸爸没有来。

听筒里传来爸爸的声音——“聆聆，我今天大概不能……”

“我知道，”妈妈打断了他。

爸爸的声音顿了顿，他似乎也有些头疼。

“我安排了秘书过来接你和柠柠，人已经在路上了，马上就到。”

“嗯。”

空气中安静了几秒，爸爸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后只抛下一句——“回来再和你解释”，就匆匆挂断了电话。

其实哪还需要他解释啊……

病房里的电视上正播报着今日的头条——正是他小心护着那位当红小花从机场出来的视频。

妈妈面无表情地关掉电视。

我知道她在尽自己所能地维护我的童年世界。

她认为这是大人的事情。

她不想让这些复杂的，她自己也感到痛苦的事情，干扰到我。

所以很多时候，即便已经懵懂地有所察觉，我也只当作不知道。

妈妈想保护我，我也很愿意被她保护。

我想让她开心。

……江秘书很快就到了。

妈妈带着我上车。

但没有回家，而是去了一个商城。

妈妈让江秘书先回去，今天还早，她准备先带我玩一会儿，换换心情。

最近诸事频繁，她已经有阵子没带我出门逛街了。

我当然很高兴啊，蹦蹦跳跳地去试了好几条小裙子。

后面我们还去了小吃街，横扫一片！

妈妈虽然平时会限制我对油炸食品的摄入，但在我们出来玩的时候却不会过多劝阻。

毕竟出来玩嘛，就是要开心啊。7

吃完饭，已是夜幕降临。

爸爸也打来了电话。

妈妈看了看路牌，把地址报给他。

等待的时间里，妈妈牵着我站在路灯下。

有清风拂过面颊，逐渐安静下来的夜里能听见虫鸣。

妈妈突然蹲下来看着我，很认真地对上我的眼睛。

“如果爸爸妈妈分开的话，柠柠想跟爸爸还是妈妈？”

随着这一句落下，我的脑海里，系统发出了尖锐的爆鸣。

“只是先问一下柠柠，妈妈知道柠柠一直都是有自己想法的乖宝宝，妈妈想问一下你的意见。”

我犹豫了一下。

说实话，这一刻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们……要分开了吗？”

张了张嘴，我试探性问询。

妈妈摇了摇头，“还不确定。”

她眨了眨眼睛，自己也露出几分迷茫，“未来的事情，妈妈也说不定了。”

恍惚间，我听到了系统的叹息。

我有些无措。

我想跟着妈妈，但也有点舍不得爸爸。

心里一时间犯了难。

总不能把我切成两半吧？

我有些惆怅地低下头。

我想我可真是一个贪心的小孩。

我谁也不想失去……

妈妈也并没有执着于我的回答。

“不管发生什么，不管爸爸妈妈以后会不会分开，柠柠永远都是爸爸妈妈的宝贝。”

她抱着我，用温柔而又坚定的声音告诉我。

——“妈妈爱你。”

——“爸爸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