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林悦宣再一晃眼，那位置却是空空荡荡。她眉头一皱，下意识回头看了眼佛像，旋即冷哼一声，大步离去。两人擦肩而过那一瞬，周宇诚却瞥见住持那双澄澈通达的眼眸看向了自己。他一怔，就见面容慈悲的住持双手合十，轻轻叹息道：“尘归尘，土归土，施主莫再牵挂，早登极乐。”周宇诚心口猛然一颤，就要上前：“大师，您看得见我？”但不等住持回答，周宇诚眼前白光一闪，再次回到林悦宣身边。住持定定看着一人一魂离去的方向，低声念佛。“阿弥陀佛，皆是痴人！”第二日，林悦宣才亲自去了苏府。苏霆屹穿了一件深蓝色衣袍。周宇诚就看着他露出自己从来做不到的神情，温柔道：“公主，为何昨日你没有亲自前来？”林悦宣笑着安抚：“临时有急事，待半月后我们成了亲我日日陪着你。”苏霆屹又温和一笑：“南山的桃花开了，你陪我去看吧！”两人挨得很近，亲密姿态是周宇诚永远无法靠近的距离。不，曾靠近过一次。——他跟林悦宣成婚那日。那天苏霆屹留书出走，林悦宣走进洞房，将手中书信狠狠砸在他身上。她满身寒意：“你可知今日在这里的该是谁？”他当时不明所以：“娘子，我……”“闭嘴！”林悦宣怒喝打断，“你不配这样叫我。”“你不是想当驸马吗？”林悦宣道，“我满足你！”那一夜，周宇诚的尊严被碾成碎片。此刻已成幽魂的周宇诚收回思绪将目光放在那一对璧人身上。苏霆屹又郁郁道：“驸马回来，不会为难于我吧？”“为难？”林悦宣眼眸幽深。“若不是你当初在澜沧关救我性命，他怎么会有福分成为我的驸马，按理，他该给你敬杯茶才是。”苏霆屹垂下头道：“是公主吉人自有天相，不然，我又怎会因为寻访幽灵兰花路过西南。”一旁的周宇诚却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怎么会是苏霆屹？当初，明明是他在澜沧关救下的林悦宣！他开口想要问个明白，张开唇，眼前两人却毫无反应。周宇诚呐呐止住了声。最终，他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久久看着两人……之后两日，周宇诚跟在林悦宣身边，看着她满怀期待的准备成亲事宜。身不由己地一遍又一遍回想起他跟林悦宣成亲时，她事不关己的冷漠。这日晚膳，林悦宣扫了一眼桌上的菜，随口道：“怎么许久没有那道翡翠煲？”不远处正倚靠在门边的周宇诚闻言一怔，转头凝视她许久。不多时，后厨连忙送上。林悦宣喝了一口这平日里最喜欢喝的汤，便重重放下汤碗，蹙眉问：“厨房换人了？”侍女连忙解释道：“之前公主您胃不好，这道汤是驸马亲自向天下第一名厨求的药膳煲，一直是驸马亲自炖煮，虽有方子，但奴婢们愚笨，如何也去不了那药膳味道！”林悦宣一怔，都说君子远庖厨，男人有几个会下厨的？何况，周宇诚那舞刀弄枪的模样，竟也会洗手作羹汤？旋即，她垂眸冷道：“撤下去，告诉厨房以后不许再上这道菜。”周宇诚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上隐约可见的疤，那是刚学厨时被烫伤的。他这双手能舞出一手好枪法，于厨房一道却并无天赋，为了学好这道汤，也算吃了不少苦头。虽然只是灵魂，可那心脏处的疼痛却有如实质般传来。因着这一出，林悦宣胃口全无。坐了会，林悦宣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周宇诚只看见她突然起身往外走去。他愣了下，直到林悦宣的脚步停在他住的院子里。周宇诚终于忍不住轻声道：“除了找我麻烦，你从不会踏进我这里。”林悦宣听不见，也不会回答。她径直走向周宇诚的书房，寻了好一会儿，才找出了一本兵书。正要离开时，林悦宣的目光在扫过某个方向时却突然一定，眉头随即紧蹙。周宇诚最珍惜的那柄红缨枪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