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背包下楼的时候碰见顾言，他状态还算正常，瞥了我一眼：“感冒了？”

“有点，不严重。”我鼻子囔囔地回答。

“自作自受，以后别给那个男的辅导作业，我家没缺你吃没缺你喝吧？”他靠在餐椅上说。

“好的，不去了。”我头有点烧，懒得争执。

看我又回到了之前逆来顺受的态度，他的声音也缓和了一点：

“这还差不多，后天我生日，我允许你给我准备生日礼物。”

“好。”

我仍是淡淡的，穿鞋准备出门去上学。

“别给我板着脸！”

这家伙真的一天不挑刺会死。

我转身，微笑：“好的少爷。”

一出门我的脸就沉了下来，如果有年度受气包影后的话，奖杯肯定非我莫属。

拿出手机，给自己解气，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一顿狂按：“顾太太，少爷让我给他准备生日礼物。”

发送。

一分钟不到，银行卡收款提醒到账5万元。

顾太太的短信同时发来：“从小到大你最了解他了，辛苦你准备一下吧。”

我再次一顿客气的输出：“好的，我来准备。今早少爷还说让我不要去帮同学辅导功课赚钱了。”

“辅导费收多少，我给你十倍，顺着他吧。”

这点小钱，顾太太根本不看在眼里。

我心满意足收起手机，我这人有仇能报一定当时报，不能报那么就会像我妈一样的下场。

下意识，我手摸到了胸前戴着的那块玉佩，那是妈妈临走前挂在我脖子上的。

她本来也是姥姥家万般呵护长大的宝疙瘩。

十八岁的年纪出落得明朗柔美，是大院里数一数二的漂亮姑娘。

以她的学识和容貌，本可以嫁的很好，可姥爷却自作主张，暗中让妈妈跟他战友的儿子订了婚，理由是那战友对他有提携之恩。

刚开始我妈是不同意的，她想自由恋爱，可经不住我爸一顿追求讨好，表白的话不要钱一样往出冒。

年轻姑娘哪能受得住这样架势，半推半就的，我妈也就点头默认了。

但好景不长，从小受纵容长大的爸爸，根本受不了给别人打工，也吃不了当兵的苦，最后直接不上班。

就靠着我妈一个人打三份工养活他。

并且还不知足，跟狐朋狗友出去玩，开始赌博、溜冰，从小吸到大吸，瘾上来还去借了高利贷。

我妈觉察的时候，他已经瘦得没了人形。

躺在病床上临走了，都没跟我妈说一句软话。

只留下一屁股债，和拖着鼻涕懵懵懂懂的我。

我妈带我逃债，高利贷不知道从什么渠道打听到了姥爷的住处，到老两口家一顿打砸威胁。

姥爷悔恨交加，再加上心脏病受了惊吓，当场就气的不省人事，没几天便死了。

姥姥也因为悲伤过度，脑溢血突发，住进ICU，妈妈肩上的大山便又多了一重。

无数个寂静的夜晚，她压抑着哭声，坐在我旁边啜泣。

她以为我睡了，但其实我什么都知道。

那个日渐瘦削萎小的背影，还有凄苦隐忍的啜泣声，直到现在都常常出现在我的噩梦里。

还好有顾太太，她收留了我们，但她说自己在豪门中也是寄人篱下，没办法直接帮妈妈。

所以便有了20年没工资的佣人生涯。

在顾太太的安排下，我跟着妈妈确实过了一段安生日子，每天睁开眼就干活，闭上眼就睡觉。

有吃有喝有地方遮风挡雨，纯体力劳动虽累，但心里踏实知足。

顾太太还拿私房钱供我上学，替姥姥交住院费。

妈妈曾经抱着我畅想未来，等20年后，她还不到五十，我也大学毕业了。

以后咱娘俩的日子肯定会越来越好。

可命运总爱捉弄人，妈妈的愿望最终还是落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