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一瞬间，江默姚浑身冰冷，大脑也跟着一片空白。司祈暗哑的嗓音饱含着隐忍的情欲，在顷刻间让她如遭雷击。他将她当成了芜欢！“别碰我！”江默姚竭力推搡开身上的男人，也将他一路向下摩挲的大掌拂开。“司祈，你看清楚，我是江默姚！”是你最厌恶、最不愿碰触的江默姚！她颤抖着连滚带爬下了床，跌跌撞撞地跑出了房间。司祈没有追出来，想来已经醉得睡了过去。江默姚躲在狭小的耳房，蜷成一团缩在榻上，摸着还留有余温的唇，心乱到一夜未眠。翌日清早。江默姚顶着疲惫打开耳房的门，却刚好看到司祈从她的寝殿出来。她下意识拢紧衣襟，后退了两步想要避开。司祈却神情冷沉地走近质问：“江默姚，昨夜我为何会睡在你房间？你做了什么？”他竟完全不记得昨晚都发生了什么。江默姚双眼因委屈而充红，小声反驳：“是你醉酒，走错了寝殿，认错了人。”司祈深深拧着眉，丝毫不信：“不可能！”他斩钉截铁，刺得江默姚脸色微白。既然不信，她也没必要再解释。江默姚偏开头，咬着下唇没再辩解。空气安静了片刻。等脚步声在耳旁响起，江默姚顿了瞬，抬起头便见司祈竟朝自己抬起手，像是要摸她的头。以前江默姚想起父母而伤心时，司祈就会这样摸她的头，安慰她。她顿时紧张地忘记了呼吸。而四目相对，司祈像是如梦初醒，霎时恢复了冷硬目光：“昨夜喝多了把你当成芜欢，以后你见我醉酒便避着点。”江默姚沉默一瞬，蜷拢手心点了点头：“默姚谨记。”以后相隔万里，不管他饮不饮酒，自己都会离他远远的。司祈眼底涌上一缕复杂情绪，又问：“你寝殿似乎少了很多东西，是怎么回事？”江默姚心跳漏了一拍，完全将这回事忘在了脑后。她磕巴地编理由：“我……把一些用不上的东西收拾起来了。”司祈皱了皱眉，从心底感觉到一股说不出的怪异。但宿醉醒来后有些头疼，他没多想，转身离开。离开前，他道：“等会儿让仙婢将榻上的东西都换了，不要有多余的想法。”闻言，江默姚忍不住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因为撞见过她曾经抱着他的衣衫舍不得地嗅了嗅，他就以为她还会那样没有分寸。不会了。她再也不会自作多情，把他对小辈的关心，当作偏爱了。江默姚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逐渐消失在视野中，许久才收回视线。还有四天，就要走了。她回到寝殿，将榻上的所有东西都扯了下来，一把火烧尽。这时，寝殿的门忽然被人推开。江默姚转头望去，只见芜欢走了进来：“姚姚，我与阿祈要去三界游历，你要不要同我们一起？”自从司祈与芜欢的事在天界传来后，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如胶似漆。司祈那样低调的人，也纵容芜欢在各种场合缠着自己，看得出来是真的很爱了。或者，也是有警告自己的意思吧。刚开始，江默姚的确会哭到失眠，哭到崩溃。但现在对她来说，司祈就是“小叔”，就是一个亲人。她不会再嫉妒了。江默姚望着芜欢，轻轻一笑：“不了婶婶，祝你与司祈仙君玩得开心。”芜欢笑了笑，转身离开。江默姚一个人在殿中站了许久，等听到司祈和芜欢离开，她才走出去。院里，她望着那棵合欢树。一抬手，一拂袖，所有的合欢花全部一瞬凋零。不该有的情愫，就该断绝。这花，也没有留下的必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