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回到房中，楚袅婷取出纸笔想画画。小桃在一旁嘟囔：“您又要画侯爷了？这么多年您画了那么多张像，侯爷一张都没看过。”楚袅婷提笔的手顿了顿，抬头，看向角落高高摞起的纸张。有谢逸尘骑马射猎，执棋子定黑白之间，对书吟诗作赋……从冷宫到永安候府，楚袅婷画了谢逸尘无数次。每一张，都是十成十的用心。说起来，她喜欢画画，还是因为谢逸尘。很小的时候，她便听说谢逸尘诗画双绝，乃是这一辈翘楚。在冷宫时，他曾经送给楚袅婷一副小像，是她人生中第一幅画像。那幅画被楚袅婷看了多次，因为想回赠一副，她也开始学画。渐渐地，她便喜欢上画画。这些年来，她不知画了多少副，却除了谢逸尘再没有画过其他。可现在，拿着笔，楚袅婷却不想再画他了。“这雪景这样好看，不画下来岂不是可惜了。”画完已是晚上，楚袅婷轻轻落笔。身后，却突然传来谢逸尘的声音。“公主何时有了画画的喜好？”楚袅婷拿着画的手一顿。嫁进侯府四年，她只要无事时就会画画，就连桌前的笔墨纸砚也尽是用了很久的痕迹。可谢逸尘却半点不知道。也对，他日日守着柳如霜，哪里有多余的精力分给她。楚袅婷没答，不动声色转了话题：“侯爷怎么来了？”谢逸尘察觉到了她的避而不谈，眉宇下意识不悦皱起，又冷冷开口：“本侯来是和公主商议要事的。”“霜儿是孤女，侯府除了彩礼，嫁妆也得准备，不然霜儿会叫旁人非议……”他说着，事无巨细，生怕柳如霜被怠慢受委屈。楚袅婷却忽地想起，自己成婚时那草率简陋得不像样的婚礼。原来，谢逸尘是知道婚礼要准备的规矩，只是因为是自己，才不值得上心。按下心痛，楚袅婷垂眸应下：“妾身会做好的。”谢逸尘薄唇微抿，没想到楚袅婷如此轻易答应为他和另一个女人准备婚礼。“如此，也算公主识大体。”他说完就走。楚袅婷咀嚼着‘识大体’三个字，自嘲一笑。她转身去了库房，准备开始清点要带去燕国的嫁妆。想到离开中原后，应该此生都不能再回来了，楚袅婷清的很仔细。只是她东西不多，值得留恋的更少，将所有东西都收好，也不过区区一只箱子。等除夕一过，她就要带着这只箱子再也不回来。又过了三日，便到了楚袅婷的生辰。原本以为又是吃碗长寿面便草草了事，谢逸尘却忽然来了。楚袅婷心中微诧：“侯爷怎来了？”谢逸尘睨着她，眸中冷得可怕。“公主不愿操持婚礼大可拒绝，何必在背后玩表面一套背地一套的把戏？”“霜儿想要那粉绸许久，你抢去，是故意与本侯作对吗？”楚袅婷怔在原地，就见谢逸尘薄唇又轻勾出一抹讥讽。“还是说，因为公主从前一无所有，才养出这贪得无厌的性子。”话如刀，将楚袅婷面上血色尽数刮去。就在这时，小桃却端着长寿面欢天喜地冲进来：“公主生辰快乐！奴婢做了长寿面，您一定要岁岁平安——”看见谢逸尘，小桃笑意僵住：“参见侯爷。”谢逸尘神色一顿，诧异看向楚袅婷：“今日是你的生辰？”楚袅婷终于回神，哑声道：“……是。”她闭了闭眼，才解释：“粉绸是被老夫人取走的，侯爷忙于公务，便没有用琐事打扰侯爷。”谢逸尘抿了抿唇，似是要说什么，最后还是转身离开。楚袅婷目送着他远去。小桃红着眼上前安慰：“公主，咱们许愿吧，生辰日许愿最灵了。”楚袅婷扯起唇角，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她双手合十，心中默念，脸上却不由滑下两行泪。�若真能心想事成，我希望此番和亲之后，我与谢逸尘自此死生不复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