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跟着安然的车一路来到香格里拉酒店。她说今晚要陪投资方应酬，我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投资方，需要在这种高端场所谈判。

先生，请问您是参加金融峰会的吗？大堂经理礼貾地询问。

我点点头，递上一张早已准备好的邀请函。这是我通过朋友临时弄到的，上面印着2023年度私募基金投资峰会的字样。

会场设在38层的宴会厅。推开门的瞬间，觥筹交错的声音扑面而来。商界名流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谈笑风生。

我在角落里找了个位置坐下。不多时，安然挽着一个中年男人走了进来。男人西装革履，举手投足间透着上位者的气势。

是郑明。

我死死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安然今天穿了一条香槟色的晚礼服，优雅地站在郑明身边，脸上带着我从未见过的明艳笑容。

郑总，这边请。她轻声细语，为郑明引路。

他们在不远处的卡座坐下，服务生立刻送上了香槟。我借着会场的嘈杂，悄悄靠近他们。

安然，计划进行得很顺利。郑明晃着酒杯，那小子果然上钩了。

是啊。安然轻笑，他一直以为我是个不懂经营的女人，这次为了救我的公司，连老房子都抵押了。

我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原来在她眼里，我的付出就这么可笑。

不过……郑明压低声音，你不觉得玩得太过了吗？毕竟是五年的夫妻……

夫妻？安然冷笑一声，郑总，这不过是个商业项目罢了。您放心，等并购案一完成，他的公司和专利就都是我们的了。

我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五年的感情，在她眼里就只是一个商业项目。

对了郑总，那份并购协议……

放心。郑明打断她的话，明天就能拿到全部资金，到时候我们就可以……

安总！她的助理突然冲了进来，脸色惨白，不好了！银行那边说……

小声点。安然皱眉，什么事这么慌张？

我们的账户…所有账户都被冻结了！

什么？安然的脸色变了，怎么可能？

她颤抖着拿出手机，刚要拨号，一条短信就跳了出来。是律师发来的紧急通知。

我站在不远处，看着她的表情从困惑到震惊，最后变成深深的恐惧。

安然，怎么了？郑明问道。

我…我的公司……她的声音在发抖，被证监会立案调查了……

什么？！郑明猛地站起来，你不是说一切都在掌控中吗？

我……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是公司法务打来的电话。

我按下免提：说吧。

叶总，刚收到消息，安然公司涉嫌严重财务造假，资不抵债。现在证监会要求他们立即停业整顿，所有资产已被查封……

会场突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们这边。

我站了出来，看着安然瞬间惨白的脸色：怎么，这不在你的计划之中吗？

安然猛地转身，香槟杯砸在地上。碎裂的声音像是某种隐喻。

叶…叶晨？她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裂痕，你怎么会……

来看我妻子的精彩表演啊。我缓步走近，说实话，你比我想象的演技更好。那些欲言又止的温柔，那些半夜的工作狂热，原来都是为了今天？

不，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我打断她，解释你是怎么一步步设计这个局的？还是解释你为什么选中了我这个'太容易相信人的傻子'？

她的眼神闪烁：叶晨，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我突然提高声音，是我太傻，真的以为你爱我？还是我太蠢，竟然为了你抵押了父母留下的房子？

我的声音冷得像冰，够了，安然。你的每一个表情、每一滴眼泪，都写在那本企划书里。

叶晨！她突然抓住我的手，眼泪夺眶而出，我承认一开始是有目的。但后来…后来我是真的……

爱上我了？我甩开她的手，这台词是不是也在企划书里写着？'在关键时刻，真情告白最能打动人心'？

她的身体突然剧烈晃动，捂着胸口。

叶晨…救我…她痛苦地蜷缩着，我真的…不行了…

精彩。我鼓起掌来，这招'示弱博同情'，你最拿手了不是吗？

不…不是演戏…她的声音越来越微弱，我真的…

够了安然。我看着她的丑态，你的戏，我看腻了。5

宴会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我冷眼看着她蹒跚的步伐，那条价值不菲的香槟色晚礼服已经被红酒染出了难看的污渍。

你早就知道了是吗？她的声音带着哭腔，你是不是早就发现了……

发现什么？发现你的财务造假，还是发现你和郑明的婚约？我轻声问道。

她的身体猛地一颤。

安然的脸色瞬间煞白。

你…你调查我？

不需要调查。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你让我查的那些技术专利文档里，就藏着你的所有把柄。

什么？

你以为我会傻傻地把核心技术文档给你？那些都是诱饵。真正重要的，是藏在文档深处的程序。我看着她惊恐的眼神，它会自动追踪所有可疑的资金流向。

安然的腿一软，差点跌倒。郑明眼疾手快地扶住她，但很快又像触电般松开手。

郑总……安然哀求地看向郑明。

就在这时，会场的门被推开。几个西装革履的人走了进来，为首的正是证监会的调查组组长。

安然女士，请跟我们走一趟。

安然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突然捂住胸口，整个人摔倒在地。

安然！我下意识地想去扶她。

我的手停在半空。我突然意识到，这个女人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都是精心设计的表演。

叶晨……安然虚弱地看着我，帮帮我…求你……

她的眼神和五年前在创业孵化器初遇时一模一样。那时的她也是这样，楚楚可怜地看着我，让我忍不住想要保护。

话没说完，她的身体突然剧烈抽搐起来。

叫救护车！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很快，医护人员冲进会场。安然被抬上担架，苍白的脸上挂着痛苦的表情。

先生，您是病人的家属吗？一个护士问我。

我摇摇头：不是。

可是……护士为难地看着病历表，病人一直在喊您的名字……

“我跟她没有任何关系，你们找错人了。”

我转身走向电梯。身后传来此起彼伏的议论声，还有郑明愤怒的咒骂。

电梯门缓缓关上的瞬间，我听见安然的尖叫声：叶晨！不要走！求你救救我……

手机在口袋里疯狂震动。是一条条求救的短信：

老公，我真的知道错了……

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是真的爱上你了……

呵，连认错都这么熟练。安然啊安然，你以为我还会相信你吗？

我站在窗前，看着那抹刺眼的红光渐渐远去，心里却前所未有的平静。

游戏结束了，安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