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这消息太过猝不及防，施姝妤听得脑袋骤然一空。上一世，施母提了退团的事情之后，施姝妤纵然不愿，但最终还是屈服地打了申请。这回被她有意拖过，没想到施母会这样不依不饶。施姝妤连忙到了后台，刚走几步，施母就怒气冲冲地进来了。施母声音大得惊人：“施姝妤，你现在都是富太太了，干嘛整天泡在这下九流的地方，你又不是什么舞女！”这地图炮让周围看热闹的视线一下就变了个意味。“妈！”施姝妤几乎要窒息，提高音量打断了施母的话。“这是我的工作，我喜欢它！”“你这个拎不清的死丫头！”施母几步冲到施姝妤面前，狠狠戳了下她的额头：“跳什么跳！有什么事情能比聿宁重要！聿宁都来找我抱怨你不顾家庭了你知道吗？！”原来如此。施姝妤额心生疼，心口更是发寒。她这才明白施母为什么突然跑来要强行给她退团，原来是顾聿宁在替姜明姗报复自己。施母见施姝妤不反驳自己了，以为她又像曾经那样屈服了。她命令道：“立马给我把这个话剧团退了听到没？好好在家里待着！伺候好了聿宁要什么没有！”施母说完，扫视周围一圈人后高昂着下巴走了。施姝妤在一片指指点点中，浑身无力地坐到凳子上。重活一世，她再一次看清了自己到底活在怎样荒唐的世界。施姝妤一抹眼睛，稳住情绪后继续上台排练。午休前，她到了团长办公室。看见她，团长开口就是一声叹息：“姝妤啊，你是来申请退团的？”施姝妤一怔，也明白了自己之前有多听施母的话。团长竟是默认她会听话退团……施姝妤苦笑一声，却是认真地说：“团长，我要拿回我的退团申请，这不是我的本意。”这下，团长才露出了讶异的神色。她看着施姝妤有几分欣慰：“姝妤啊，继续文艺事业，或者去国外深造，都是可以走的路。”团长语重心长：“人啊，还是要为自己活的。”经历过上一辈子，施姝妤早就决定不会再照着施母的话围着顾聿宁转了。她点了点头，郑重地说：“我会的。”从话剧团出来，寒意料峭。施姝妤往街口走，看见了顾聿宁的黑色轿车。这时，她才想起今天是要跟顾聿宁的战友聚餐的日子。施姝妤垂眸上了车。顾聿宁冷着脸，没有一声招呼。汽车开动，车内一片压抑。良久，施姝妤听见顾聿宁说：“今天团里的事情，我听说了。”分明是他授意的事情，却还要装模作样。施姝妤一口气憋闷在胸口，仍回得轻描淡写：“哦，就是一件小事。”顾聿宁这才瞥了她一眼，语气平平：“你退团在家待着不好吗？”施姝妤语气亦平平：“不好，这是我的事业。”顾聿宁勾勾唇角，略显讥讽：“事业？是不愿意让明姗顶替你主演的位置吧？”施姝妤胸口更闷了，她感觉身体里有种情绪在横冲乱撞，又被自己硬生生压下。她闭上眼，不想和他再争辩什么。饭店包厢内，暖气正盛。顾聿宁的战友们一见施姝妤，就热情地招呼道：“这是嫂子吧？今天可终于见到了！”顾聿宁揽住施姝妤的肩膀，突如其来的肢体接触让她躲了一下，又被男人按住。耳边，是他略带笑意的声音：“我妻子，施姝妤。”施姝妤也只能挤出笑点头：“你们好。”两人落座，桌上几乎每人都带了家属来。顾聿宁和战友在一块时，他身上那种商人的精明感被削弱了，袒露出别样的生气来。施姝妤有些出神，发现前世今生，两人结婚这么久，自己其实真的不太了解他。他的世界，自己很少涉足。他不愿意，她也没机会。中场休息时，施姝妤从洗手间出来。就见顾聿宁正和一个战友在阳台上抽烟。战友醺然发问：“聿宁哥，当时不都在说你和姜明姗好事将近吗？怎么娶的是现在这个？”夜晚寂静，冷风寂寂，也将顾聿宁的声音清晰地送到施姝妤的耳朵里。“不用把她当回事儿。”他吐出口烟，答得漫不经心。“明姗和我赌气了，今天才会带她来，说不定哪天就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