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看到霍远在听到那个名字的一刹那，瞬间手里的酒杯摔碎在地，四分五裂。

台下顿时议论纷纷。

“时瑶？”

“就是那个偷了实验数据逃跑的药剂师？”

“她不是失踪了吗？什么冰尸，这怎么回事？”

“我看啊，一定又是谁搞出的诡计！”

霍远很快恢复正常，嗤笑一声：

“你疯了吗？时瑶？她早就失踪了，怎么可能是她？”

台下知情人也都议论道：“就是就是，弄错了吧，这也太荒谬了！”

记者嗅到了八卦气息，纷纷拍照，霍远见好不容易准备好的发布会乱了套，脸色很难看。台下，同事们纷纷怒骂：

“时瑶还真是贼心不死，她想毁了霍哥和西薇姐吗？”

“他们俩是郎子配才女天生一对，时瑶算个什么东西，她这个叛徒连给我们西薇姐提鞋都不配。”

天生一对？

天生一对就是明知对方有妻子，还在深夜给他发暧昧短信吗？

我曾经以为只是贺西薇单相思，我依旧侥幸地相信，霍远爱的一直是我，他会处理好。可结果让我失望了。

“呸呸呸，还提那个人干什么？今天大好的日子，真是晦气。”

“怎么不能提？我们药剂研究所这么多年，就为着那份遗失的研究数据，研究停滞了多久！我告诉你，整个研究所的人都恨透时瑶了！要是她现在出现在面前，我恨不得把她千刀万剐，这不足以泄恨。”

我的心猛然坠了下去。

“作为顶尖药剂师，她居然能窃走数据畏罪逃走，这种人也配继续待在研究院。”“活该她爸爸被她气到中风。”

什么？

我心猛地一抽。爸中风了？

“公开劝退书那天我去她家看了，那叫一个冷清，都没人来，估计亲戚都觉得脸上无光吧。”“她爸躺在床上，大小便失禁，听说没一个人愿意照顾，可怜哪要怪，就怪他女儿害惨了他吧。”

听着他们无关痛痒的几句话，我的心痛得往下坠。

爸，我怎么忘了，你身体一直不好呢。

女儿到死都没能亲自孝敬您，我好恨

“你们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我从前最好的大学同学、同事兼合作伙伴——何丰捂着嘴偷笑，“她爸中风那天，我偷偷去过一次，趁她们家不注意，往他们家门口泼了粪”

“哈哈哈干得好！要不我说你这小子聪明呢，这招够损，够出气！”

“上梁不正才下梁歪，她爸也不是个好货色，生出的女儿祸害别人！”

他们围在一团嘻嘻哈哈，而我却觉得如置九天冰窖。

冷，好冷。

原来恨到极致，痛到极致，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爸，我好恨，恨自己没用，让你被一帮畜生欺负

贺西薇柔柔出来打圆场：

“大家别说了，阿远已经去调查到底是捣鬼了，你们别生气，都怪我不好，当年没能及时阻止时瑶姐，让她误入歧途了。”

何丰感叹：

“西薇，你就是太善良了。”

助手急的冒出冷汗，颤抖的手递出一张单子，眼神躲闪不敢看霍远。

“霍哥，你，你还是看看这个吧，这是所里交给我的。”

霍远抽过去，那张DNA检测单上，赫然出现一行大字——

【尸体身份确认：时瑶】

助手说，“所里发现冰尸登记的捐献者名字对不上，做了切片检测，才发现”

他心先是猛地一沉，骤然看向台下：

“今天是我的专利发布会，我不管这张单子是谁作假后弄过来的，在这里我郑重警告那个人——不要妄想在我这里闹事，赶紧站出来，否则事情闹大了，我一定要他好看！”我却禁不住冷笑。

霍远，都到了这个地步了，你还这样疾言令色，是断定这单子是假的，是有人故意要毁了你是吗？

你还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啊。

声音响彻整个会场，可台下众人面面相觑，无一人站出来。

“还不肯说是吗？”霍远冷笑，“好，全场封闭，一个都不准走，我一定要找出那个人，把他告上法庭！”

他给检验科发了消息，要他们找出全部有关这具冰尸的存放记录。

很快得到了回复。这具冰尸是五年前存放进冷冻室，死者是某位签了遗体捐献的不知名人。可霍远翻遍了资料，也没能找出当时登记的冰尸名字。

他果断发消息给相关负责人，要他们找出是谁最后签的字存放的这具冰尸。

我从前的师父林伯伯在台上怒道：

“我不管今天的事情到底是谁一手策划，我警告她，别妄想败坏研究所的名声，倘若有人冥顽不改，我一定会追责到底！”

飘在天上的我一个激灵，陡然心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