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宋姚明身形一滞，整个人僵在原地。隐约间，夜望钧好似担忧地往她这边看了眼：“皇叔，姚明知晓这件事吗？”“宋家世代忠烈，不若您先与姚明和离，再娶宋飞燕为摄政王妃，也免得寒了功臣的心……”夜谙辰清冷冷打断他：“等陛下有了旨意，她自然会知道。”“这几日飞燕中了毒缠绵病榻，护国寺的了悟方丈来看了，都说飞燕这胎贵不可言，若是飞燕身份太低，临盆时便会压不住胎儿，难产而死。”“本王也从未想过与明儿和离，陛下，此事不要再提。”他的语气不容拒绝，显然是已经做了决定。哪怕夜望钧是皇帝，也没法忤逆他。他只能当场拟了圣旨给夜谙辰，轻轻感叹了句：“皇叔，只愿你来日莫要后悔。”夜谙辰接过圣旨后，却脚步都未曾停滞一瞬，只留下句。“本王永不后悔。”等夜谙辰彻底走远，宋姚明才从屏风后出来。她脸色发白，像被抽走了浑身的力气。夜望钧面露担忧，绞尽脑汁安慰她：“姚明，皇叔他只是一时被宋飞燕蒙蔽，他心里还是最在意你……”后面的话，夜望钧说的也没有一丝底气。因为哪怕当年胤朝内忧外患、所有人都跪求神佛开眼保佑胤朝的时候。夜谙辰都能轻描淡写说了句：“事在人为，人定胜天。”他不信神佛。如今，他却为了宋飞燕，将了悟方丈的话奉若圭吾，要贬妻为妾……像是自嘲般，宋姚明轻笑一声：“反正过不久，我就要与他和离出征了，是妻是妾也都不重要了。”“陛下也不必觉得愧疚为难，把和离的圣旨给我即可。”她也有了决断，夜望钧长叹一声，又拟了道和离圣旨给她。圣旨递给宋姚明时，夜望钧千叮咛万嘱咐：“你离开之前，这事可千万不能让皇叔知晓。”“否则皇叔未必会同意你出征……”宋姚明一一应了。出宫时，正好在下雪，红墙白瓦，一切犹如从前。宋姚明走走停停，竟然无意识走到了御花园，撞上了伫立在廊庭中赏雪的夜谙辰。四目相对。夜谙辰诧异一瞬，眼神晦暗：“明儿何时入的宫？”宋姚明将圣旨藏了藏，也装作惊讶：“我来探望太后，皇叔何时来的？”夜谙辰薄唇紧抿着，狭长的凤眸上挑像是在猜忌些什么。都说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如今，她与夜谙辰却互相欺骗……对视良久，最后是夜谙辰见宋姚明脸色苍白，便将大氅脱下来，披在她的身上。他也亲自为宋姚明撑伞，将她护地严严实实。“既如此，明儿便同本王一起出宫罢。”怕路太滑，他执意要牵着她。宋姚明挣扎了两下，抽不开，便由他去了，左右也牵不了几次了。还差三枚金锭，她便能率军北上了。两人一路无言，直到快要走出御花园时。夜谙辰突然望着熟悉的小路，怀念似的感叹了一句。“你十二那年，京城也下了这般大的雪，我还记得你和望钧一起在这里堆雪人，然后一起着了风寒……”宋姚明记得这件事。当年她高烧不退，是夜谙辰躺在雪地里，把自己冻冷了用身体给她降温。那样好的皇叔，她怎么会不心动？宋姚明感受着夜谙辰指尖的温度，正要开口。小太监匆匆来报：“禀报王爷，您的护卫夜一在宫门口等您，让奴转告说飞燕姑娘害喜，吐得厉害，等着王爷回去陪呢。”下一瞬，宋姚明便感觉，夜谙辰握着她的手放了。“本王先走一步，你小心回来，莫要着凉。”夜谙辰将伞留给她，叮嘱了句便匆匆离去。宋姚明站在原地，看他远去的背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直到快要看不见他，她才把刚刚没吐露出来的心声，缓缓说了出来。“皇叔，如果一个人开始追忆感情最开始的时候。”“那就意味着，这段感情走到头了。”宋姚明也出了宫，却没回王府，而是朝着与夜谙辰截然不同的方向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