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白幼真没想到厉衍南这么好说话，有些诧异地回头，却见他已经转头看向了窗外。这样疏离的态度，让白幼真也没了说话的心情，冷着脸发动车辆。一路上，厉衍南都看着车外，一言不发。但傅嘉俊似乎兴致很高，一路上都在跟白幼真说话。他伸手按开中控台的收音机，一边问。“幼真，还记得吗？我们以前开车出去玩，一定要开一整路的收音机。”随着缓慢流淌出来的轻柔音乐，白幼真也陷入回忆。“嗯，记得。”听到白幼真的回答，傅嘉俊兴致更高。“那你记不记得，有次山上下大雨，我们被困在山顶一整晚，还好你一直紧紧紧紧和我挨在一起，我抱着你取暖……”厉衍南依旧扭着头，不想去听，可这些话却像针一样刺进他的耳朵。他忍不住想起刚结婚时，他们也是一起去了一座山上，也遇到了大雨。可白幼真只是将唯一的一把伞给了他，宁愿自己淋雨也要离他远远的。原来她不是不懂怎么爱人，只是爱的人不是他而已。厉衍南摇下车窗，让风吹进来，才驱散了几分憋闷的感觉。傅嘉俊回忆了一番，好像才发觉自己说得不合适。他抱歉的吐了吐舌头：“衍南，我好像说多了，你不会介意吧？”开着车的白幼真，偏头语焉不详回了句：“别多想，都是过去的事了。”厉衍南看过去，白幼真的眼角只有无限的温柔和偏袒。他抿了抿唇，淡声说：“我没什么可介意。”与此同时，一个深情心碎的男歌声唱出来。“如果再回到从前，还是与你相恋，你是否会在乎……永不永远……”傅嘉俊忽然安静了，却渐渐传来叹息声。厉衍南心中一动，往后视镜看去。白幼真的眼眶微微发红，眼里满是不舍和悔意。厉衍南怔了一瞬，心一点点沉了下去，仿佛浸入了冰水里。就像歌词里说的，如果再回到从前……她应该会留住傅嘉俊、和他结婚吧。厉衍南咽下喉头的苦涩，闭上双眼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既然已经决定放手，那么对白幼真和傅嘉俊的事情，他全部选择不再听不再看。反正他马上就会给他们让位。渐渐地，厉衍南真的睡着了。直到傅嘉俊忽然爆发出一声惊恐的大喊声！厉衍南瞬间被惊醒，刚睁开眼，剧烈的撞击就猛地袭来。砰！白幼真为了避让一辆横冲出来的车，急打方向盘。结果车辆一个打滑撞到了路边的大树桩，侧翻在地。厉衍南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巨大的冲击力让他差点晕了过去。他艰难地扭转身子，从碎裂的车窗爬了出去。鲜血糊住了视线，浑身都在叫嚣着疼痛。当年带走白母的那场车祸的恐怖回忆又一次席卷，让他恐慌至极。厉衍南不敢耽搁，一瘸一拐地挪到驾驶位，声音都在颤抖。“白幼真……”他的声音在看清车里状况的一刻卡在了喉咙。白幼真在撞击发生那千钧一发之际，紧紧扑在了傅嘉俊身上，自己却被碎玻璃扎得一身血。厉衍南的心也在一瞬间千疮百孔。但慌乱和害怕盖过了心痛，他用尽浑身气力拉开变形的车门。“白幼真，你醒醒……”白幼真毕竟是军人，身体素质比傅嘉俊强，此刻反而是她先清醒过来。厉衍南见她睁眼，狠狠松了一口气：“还好你醒过来了，我现在救你出去……”但白幼真却一把推开他的手。“别管我，去救傅嘉俊，先去救傅嘉俊！”她的声音沙哑又虚弱，厉衍南怔了片刻才回过神来。空气中弥漫的汽油味越来越重，厉衍南注意到车辆在漏油，顿时更加紧张。他来不及多想，绕过车头，将傅嘉俊先拖了出来，而后才将白幼真救了出来。车框边全是碎玻璃，厉衍南一连救出两个人，手臂上又多了许多划伤，更是精疲力尽。可白幼真眼里只有傅嘉俊。她刚脱困，就立刻将地上不省人事的傅嘉俊扶起来。眼里满是心疼和焦急：“傅嘉俊，你快醒醒，你不能有事！傅嘉俊……”一向铁血一般坚毅的军人，此刻竟然红了眼，还有了泪光。厉衍南站在一旁，面如死灰。